南柯感觉喉头一紧,跟着眼眶发烫。她瞪大了眼睛,努力不让情绪涌上来。
“中午请你吃饭,珊珊一起,我们去楼下吃大餐。”
海子点名要吃贵州酸,楼下正好有一家贵州酸汤火锅,南柯早早地预约排队,下楼就能吃。
海子把酸角汁递给南柯,“你有个未读消息,应该是那个人发给你的。他发了挺多条的,你不确认一下吗?”
南柯不知道海子说的是谁,但既然不是陌生号码,那的确需要确认。
南柯打开微信,双击后找到未读消息,逐一点开。有一些是群发的广告,海子说的应该不是这个。
直到她点开数字最大的那一条,南柯的眼睛瞬间瞪大。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年夏泉通过关系找到雕塑公园设施主管谢宁,要来了一组“自由”资料。里面详细记录了自由的各种参数,各个角度拍摄的照片。
最关键的是,“自由”的刀刃根本没开刃!
“果然是这样。”
珊珊好奇地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我一直在找的答案。”
珊珊更疑惑了,“什么答案?你什么时候学会装高深了”
“但问题也更多了。”南柯像是没听到珊珊的调侃,自顾自地嘀咕着。
资料虽然能证明刀被掉包,而且很可能就是那个莫宇辰,但她没证据。她更没有资格去质问一个学生,他有没有这么做。
“不对,我有,我是受害者。我可以要求公园赔偿。”
南柯看着放在角落里的拐杖。她需要给远方起草一份游客投诉,寻求理赔,然后顺理成章地要求问责。搞不好她就能见到莫宇辰。
可是,如果园区拒绝南柯的请求,只是给一些医药费就把她打发了,她能化身“维权战士”追究到底吗?
南柯摇了摇头,她做不到。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她更不敢这么做。
一顿饭,南柯好不容易找到了味觉,难得安慰了一些被自己虐待了几天的肠胃。下午的一场会,再次给南柯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大会议室里,老板阿默激动得站在幻灯片前侃侃而谈。
“咱们的载人登月计划要提前了,大家都知道吧?这次上去,直接开建月球基地。”
老板阿默这话说得就好像火箭是享玩造的,航天员是享玩培训出来的,就连飞船上的国旗旁边还印着享玩的标志一样。
阿默兴奋得手舞足蹈,但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心里都跟着咯噔了一下。
“不用大改,加点科技元素,加点现代舞元素,加点街舞元素,加点……”
几个“加点”,就需要全公司的人一起“加点班”。
大会散完项目组开会,项目组散完制作组开会,制作组散完,剧情组开会,几轮头脑风暴下来,南柯感觉脑子被各种东西都塞满了,严重“交通堵塞”。
又是浑浑噩噩的一天,南柯找到自己的晚餐,幽魂似的荡回会议室。珊珊一个箭步跟上来。
“梦梦”,珊珊抓住南柯的胳膊,拉着南柯去楼道。
两个人爬了几级台阶,来到已经空了的楼层,珊珊才拿出手机给南柯,“你看这个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珊珊一说这话,南柯就条件反射地头皮发麻。她甚至都有点害怕和珊珊单独相处了。
珊珊点开播放按钮——
“我不明白,”一个满脸憔悴的男人对着镜头喃喃自语,“她怎么就知道真真吃的东西有毒?她又不是医生。”
真真,林真真?南柯紧盯着屏幕里的男人嘴巴一开一阖,说着南柯的大脑此刻无法处理的话语。男人悲伤地扭过头,手捂着半边脸,但对着镜头的脸又完完整整地展现在屏幕上。
南柯终于认出来了,这个男人是当时咖啡店里和林真真见面的那个男人。原来他叫温洺。
温洺缓缓抬起眼皮,眼睛里没有一丝光,空洞地看向某处。他放下了捂脸的手,头跟着无力地垂向一侧,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缓慢,仿佛需要耗费他大量的精力。
“她为什么不让我靠近真真?她凭什么喂水给真真喝?万一那会要了她的命呢?”
——有些毒素,在液体环境中,会更快进入小肠。
轰!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她的男朋友在获得警方的告知后,开直播来痛诉南柯的行为带来了怎样可怕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