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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来信（第1页）

表交上去以后，日子没有立刻变。二姐还是照常上班，照常捆绳、贴封条、搬箱。夜校的题还是会错。三妹还是时好时坏。大姐还是从缝纫社带回一截又一截布头。只有元娘开始留心收集东西。

一块没用过的肥皂，一条稍厚的毛巾，两双洗净晒干的袜子。她把这些东西慢慢放进一个旧皮箱里。皮箱是元爷年轻时从码头带回来的，锁坏了，外头缠着一根绳。二姐看见了。

“妈，还没定呢。”

元娘低头叠衣服。“没定就先放着。定了再找，手忙脚乱。”

大姐把自己的一个搪瓷缸子洗了又洗，放进箱角。“这个不漏水。你到外头别什么都买。”

“我都没说一定去。”

“那就当给你备着。”

三妹坐在炕边，拿着半截铅笔写字。她写得慢。“舟”字还是有点歪。写完一个，她把纸举起来。“姐，你去南方，是不是坐船？”

“可能坐火车。”

“火车往哪儿走？”

“往南。”

三妹想了一会儿。“南方是不是没有雪？”

二姐说：“不知道。”

“那你到那儿，看见什么，都写信告诉我。”

“好。”

信一直没有来。厂里有人说，第一批名单卡在上头；有人说，学校不收这么多；有人说，还要再体检、再问情况。消息越传越多。元家的皮箱却一直放在炕边，没有再打开。

二姐照常去上班，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有天下午，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二姐站在门口，手指不自觉攥住衣角。主任没有让她坐，只把一张纸递过来。

“去复审。学校在广东。”

二姐接过纸。纸不厚，上面有学校名字、报到地点、时间，还有一行小字：

参加复审人员，请携带有关证明材料。

她盯着“广东”两个字，看了很久。

“远。”主任说，“回来跟家里商量。后天去体检，别迟到。”

二姐点头。走出办公室，她没立刻回车间。她站在走廊尽头。窗外是厂房的屋顶，烟囱吐着灰。远处有人推着货车过去，轮子轧在地上，咯噔一声。

秀兰从后头拍了她一下。“怎么了？”

二姐把纸递给她。秀兰看完，先是愣住，随即笑起来。

“真去广东啊？”

“是复审。”

“复审也是去。”

二姐低头把纸折好。“还不一定。”

秀兰推了推她的肩。“那就让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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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二姐把通知放在桌上。没人马上去碰。元娘先洗了手，才把纸拿起来。她看不全上头的字，就让大姐念。大姐念到“广东”时，声音停了一下。“这么远。”

元爷坐在门口，半晌没动。

三妹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