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是不是南方?”
“是。”二姐说。
“那是不是很热?”
“可能。”三妹点点头,已经想象出一片从没见过的地方。
第二天,元娘带二姐去街道□□明。元爷没跟着。他把旧木匣放在桌上,自己坐在一边抽烟。街道的人问到家庭关系时,元娘答得很慢,也很清楚:
“她是我生的。一直跟我们过。大姨是亲戚,偶尔来往。”
那人点点头,在纸上盖了章。出来时,元娘把证明收进布包。走了好一段,她才说:
“外头问什么,实话实说。”
她顿了顿。
“实话不用怕。”
二姐“嗯”了一声。
体检那天,三妹起得比谁都早。她把自己攒的小布包塞进二姐口袋。
“你去照相,要买一张留给我。”
二姐想推。三妹按住她的手。“留一张。”
二姐点头。
照相馆的灯很白。二姐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发僵。摄影的人说:“别板着脸。”
她想笑,又笑不出来。
照片洗出来以后,她拿回家。三妹选了一张,夹进自己写“舟”字的本子里。
“像你。”
“本来就是我。”
“可跟每天在家里的你不太像。”
二姐没明白。三妹把照片合起来。
“像要走远的人。”
二姐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天夜里,巧巧的信来了。纸比从前薄,字却比从前好些。
二姐:
听人说你可能去广东上大学。我这边也还好。地里最近不忙,晚上能看星星。
绳还在吗?
巧巧
二姐把信念给三妹听。三妹说:“你回她,说绳还在。”
二姐拿出纸,写:
巧巧:绳还在。广东的事,还没有定。你说晚上能看星星,我这边也能看见。要是真去了,我写信给你。
写完,她没有马上封口。窗外的天已经黑透。桌上的复审通知、街道证明、照片、蓝皮本摊在一起。元娘坐在一旁补衣服,大姐替她把线头剪干净,三妹靠在枕头上,手指轻轻压着照片边角。
灯亮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