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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主人（第1页）

铁链被解开的时候，她的手腕上留下两道深色的勒痕，还没有完全消退。那些站在门口观望的人，花了片刻时间才鼓起勇气走上前来，终于有人开始动手解她脚踝上的锁链。那个人很年轻，大约二十出头，手指在碰到铁链时微微发颤，但解开之后后退了一步，保持着既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的距离。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着那些已经恢复自由的人。

那些人站在院子里，以一种茫然无措的姿态重新聚集在空地中央，不安地打量周围。他们没有人提出要去哪里，也没有人提及自己的身份，更没有人提出要离开这片□□尸包围的院子。因为他们没有护照，没有身份，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即使走出这扇铁门，他们也会在下一个检查站被截住，被送回某个他们不想回去的地方。他们能做的，就是跟着面前这个刚刚从刑架上走下来的女人。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开始以她已经完成定位的姿态开口了：“你们跟着我。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我不是你们的救世主，也不是你们的父母。我是你们的主人。”

她停顿了一下，像在确认那些话是否已经完成了它们自己的定位，然后她继续说道：“你们可以叫我主人，也可以叫我别的名字。但我需要你们记住一件事：我让你们活下去，你们就活下去。我让你们去死，你们就去死。”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站着的人，确认自己的话确实被听到了，“这道交易是公平的。因为如果你们不跟着我，你们会死在沙漠里，或者在某个检查站被当成偷渡客遣返回你们已经逃出来的地方。如果你们跟着我，你们至少还能活到明天早上。只要你们能活到我带着你们找到一条可以通行的边界，你们就有可能继续活下去。”

人群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年轻的那人第一个走到她身后，以她已经宣布的规则站定。然后第二个人跟了上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最后一个完成那道移动，在她身后形成一片整齐的队列。那支队列以她为前端，以她身后那道排列为延伸，在她完成那道转身动作的同时，开始沿着她选择的方向移动。那道队列的移动速度与她的步速保持一致，没有人在中途偏离队列，也没有人试图超越她。她走在最前面，以她已经确立的节奏，带领那些已经接受了她规则的人，走出铁门，沿着土路向夜色深处继续前进。那道队列将以她自己的方式持续延伸，直到下一个边界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她知道那道边界不会太远，但也知道自己无法预知它具体在哪个位置，以及跨过那道边界之后，是否会遇到下一道铁门、下一排干尸、下一批需要她以新的方式处理的人。她只是继续走着，以她已经确认过的最优步频，带领着那些已经将自己托付给她的人，穿行于沙漠中那些尚未定型的边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