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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台（第1页）

训狗场的宋主管在第十天停止了呼吸。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面朝天花板，双手搭在腹部。林汐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有人把那间卧室清理干净了。那间卧室随后被重新分配给了新的管工，一个她没见过的人。

训狗场换了主人。新管工不到三十岁，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走路时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从不碰任何东西。他没有来看过她。他只是传了一句话：金人准备出栏。她知道那句话意味着什么。她在那间窗户朝北的房间里又住了三天，每天照样吃饭、喝水、翻那本旧杂志，等那道通知以它自己的方式到达她的门口。

第四天晚上，训狗场来了几辆车。她被带上一辆没有车窗的面包车，坐在后排，手腕上没有任何束缚。车开了很久，凌晨时分停在一片开阔的场地边。场地中央搭着一座临时台子，探照灯从四个方向把台面照得亮如白昼。台下坐着大约三十个人，大多穿着深色衣服，身边带着随从或保镖，神态各异。她被带上台，站在探照灯正下方的光圈里，身上穿着离开训狗场前换上的那件白色长袍，赤着脚，像一件被展示的物品。她站在那里，没有低头，也没有看台下那些面孔。她只是站在那道光圈里，等着那道拍卖流程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

竞价很快结束了。中标的人没有亲自到场，只派了一个随从举牌，竞价结束后，随从走到台前，确认了身份，然后带着她穿出人群，上了一辆黑色越野车。车开了大约三十分钟，驶入一处私人码头。码头边停着一艘白色的中型游艇，轮廓优雅，上层甲板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像一座漂浮的宫殿。她沿着舷梯走上甲板，在二层的一扇门前停下来。门被推开，房间里的光线比甲板上柔和一些，色调偏暖，像已经被调校过的室内光源。她在门边停了一下，然后走进去。那个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只笼子，镀金，做工精细，像一件被精心设计的饰品。笼底铺着一层深红色的绒布，表面有轻微的使用痕迹。角落里有一张小矮桌，桌上放着一只玻璃杯和一瓶已经打开的水，水面上浮着一片柠檬。旁边有一张长条软垫。

她站在那扇门前，目光掠过那间房间，然后落在那只镀金笼子上。它的栅栏间距很宽，不足以将人的身体完全封闭起来，但其存在本身已经完成了一道清晰的宣告——你不在那个空间之外。她没有迟疑，走到笼门前，弯腰跨过那道低矮的门槛，在绒布上坐下来，面朝窗户，背靠着镀金栅栏的冷金属表面。那道金属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温度边界。她没有再站起来。她只是坐在那里，面朝舷窗，看着窗外的海面，听着船体划过水面时持续的低频震动。

门被关上了，锁芯转动发出一声轻响，然后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外侧移动，逐渐消失在引擎的低频嗡鸣中。她没有转头。只是继续坐在笼子里的绒布垫上，在镀金栅栏的间隙中，看着舷窗外持续后退的海平面，等着那道以船体为边界的新空间在她周围完成它自己的固定。那道固定已经开始了，而她决定不参与它的成形过程。

当前剩余寿命：1000年（已达上限）

（本章收入：0年。治疗消耗：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