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玛什沙漠,意为吞噬和死亡,这个沙漠的出现也就是这两百年的事罢了。
原先这里炎热多雨,植被丰茂,水草丰满,即使仙魔冲突不断,这里的生机也恢复得很快。但约两百年前,这里突然就出现了一大片沙漠,似乎就一夜之间的事,没有人说得清是为什么。
而沙漠中不仅有潜伏在黄沙之下,传言可吞噬一切的骨虫,御剑飞行的话,速度不仅会减慢,还会遭到一种蓝黑色羽毛的群居小型怪鸟的攻击,再加之大部分法器在这里会失灵,大大增加了通过这里的风险。金丹期及以下来这里,可谓必死无疑,所以也有个外号叫他“吃人沙漠”。
它横在这里,阻断了魔界和人间的直接通道,而不横穿沙漠的话就要绕很远的路去翻越雪山,或者走海路。不过雪山本就奇险崇高,山雪终年不化,没有准备贸然前去极易失温而死,而且雪山之上是剑宗的隐世之地,设有重重防护。而人族对海洋的开拓极少,海中精怪的实力也比陆地上的要强悍的多,想走海路就必须一直保持极高的飞行高度,且不说空中会不会遇到什么,大多修士都无法不间断飞行这么久,所以海路也不能了。总之诸多缘故促使大漠几乎就成为了两界的唯一通道。再加上这些沙漠精怪可不管你是修魔还是修仙,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成为了阻碍了魔修进入人间和修仙者进入魔界的屏障,减少了冲突。
现在扶桑和叶踆就处在交接处,前方就是沙漠,周围是一片梭梭树林,而转身却还隐约能看见青山葱茏,也可谓是奇景。
“师尊,过了沙漠就是魔界了吧?”叶踆望了不望远处大漠。
“嗯,趁着还早准备出发,御剑跟紧我。”说着向叶踆走了一小步,手在叶踆身后虚虚一揽,一股渡劫期的威压扩散开来,又没让叶踆暴露在威压之下,他又从储物袋中抽出了两张符纸,作势要往叶踆身上拍去。
“等等,这个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副作用吧?”叶踆快速后退半步,抬起两只手放在胸前做格挡状。
不怪他这样,主要是因为二长老的制作符咒时总喜欢加入一些奇特的“小创新”,譬如最开始的的敛息符,他就加入了能让人使用后敛息的同时也让人身上长尸斑甚至绿毛黄草的功能,美名其曰“更为逼真,方便隐蔽云云”,不过马上被扶桑他们制止了。而且创新嘛,第一次可不一定能达到想要的效果,就要有人一直试才行,试符纸的小弟子——最近是冬至,可谓深受其害。
在得到扶桑的再三肯定后,叶踆终于还是接受了这张符纸。
扶桑一翻手腕,将灵力注入其中一张符纸,往叶踆心口一推,叶踆身上竟也迸发出来渡劫期的气息和威压,他再以灵力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小阵法把另一张玉色的符纸融进去,他的脚下出现了蓝白色的巨大冰花,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刮过,气息瞬时便提高到了化神期。
没错,这是二长老最近研究出来的符,可以暂时假借他人的气息,本人在场的话还可以形成看起来相似的威压,修为相差的越小越好,像叶踆现在这一身云岫的化神期的气息,旁人就几乎是察觉不出来的。真可谓是狐假虎威,啊不,冒名顶替,不,护身避祸的不二之选。
毕竟有的精怪虽没什么灵智,可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有的,所以有时候比起大干一场,直接发出能让其望而却步的气息反而是最省事的方法。
叶踆御剑跟在扶桑后面,这招果真有用,他们什么也没有碰到,偶尔有沙子翻涌,但估计也是迫于两人的骇人的气息没有冒头,很快又归于平静,一路无事。不过叶踆看着下面的的黄沙总感觉不对劲,半晌他咽了咽口水道:“师尊,你觉不觉得这下面太空了?”
因为这片沙漠上不仅没有看到任何活得动植物,甚至没有看到一块石头甚至残骸,沙子,沙子,沙子,入目全是黄色的沙子。。。。。。
“嗯,这就是为什么这里的沙子不能走,因为这里的骨虫极其敏锐,有任何东西落到沙子上几乎都会被下面的骨虫感知并前来吞噬,就算一时没有发觉,还有那些怪鸟,总之防不胜防,”
“就连石头和木头都不放过?“
得到肯定回答的叶踆不禁暗暗慨叹,本以为吞噬一切就是个夸大的形容,没想到居然是写实。
“可石头和沙子它们要怎么吃啊?”
“我记得那沙虫的身体上就嵌有一些石块,许是拿来加固身体了。”
“那这里的骨虫不是西北草原的那种吧?”毕竟听起来要凶残多了,而且感觉怪怪的感觉不像是普通精怪。
“不错。通体白骨,难以灭去,可比西北那边的沙虫要凶残多了。这么,怕了?”扶桑笑着回头看了看他
“才没有,我只是在想师尊难道见过?”
“是啊,何止见过,以前来过一趟,当时为了救你掌门师伯,好生狼狈,三个人差点折这。。。。。。”扶桑像是联想起了什么似的,笑容一僵,然后继续道,“不过当时我们还在沙漠边缘,也算是运气好,那个怪鸟倒是没遇到。”
两个人就怎么一言一语的闲聊着,照理说,按他们御剑飞行的速度两个多时辰足以出沙漠,可这么久了前方的沙漠却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现在一轮圆日低悬,天空溅上一把如血似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际。
叶踆从未见过这样壮丽的日落,不由得看得仔细一些,然注意到太阳的方位,不禁抽了口气,有些不敢置信的开口:“师尊,你好像。。。。。。走错方向了。。。。。。”
二人停了下来,扶桑好像也发现了,他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道:“嗯。。。。。。是么。。。。。。无事,偏的不多,也能到的。”
偏的不多?可能吧……看扶桑好像没有要转向的样子,叶踆呆呆的“哦”了一声,继续跟着赶路。
他也是第一次随扶桑出远门,最开始基本上不是沿着街道走就是坐马车,看不出什么,这一细想才发觉这几天两人赶路走走停停,两人并肩而行,似乎每一次都是自己先转的向,然后才是扶桑跟着转向的。
叶踆看着师尊肩膀似乎有些紧绷的背影,心中不禁风起云涌,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原来,师尊竟是个路痴么?!
震撼不已的空中盛景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太阳便如一粒石子坠入深潭般落下了地平线,没有泛起一丝涟漪,气温骤降,二人用一层灵力护体,抬眼只见弯月如钩,照得那银沙似雪。周围安静极了,叶踆只听见耳畔的风声和他们彼此的呼吸声,更显出荒漠的寂寥,一时有些不适应,不过天上的星星倒是很多。
而少年人大抵如此,原先的兴奋劲过了,便容易开始有些索然无味了,尤其是在这样景致如此单一的情况下。
而就在叶踆以为他们会就这样穿过沙漠时,前方却变故陡生:
一大片沙地如沸水般翻腾了起来,一条,不!几条的巨大的白色的东西从沙子底下钻了出来,最大的足有十几层楼高!
“小心!是骨虫。”扶桑一把拉住了叶踆。
那些骨虫在月光下顿了顿,像是在寻找目标,黄沙如瀑布般自他们身上倾落,而叶踆也趁此看清了它们的全貌,通体由各种生物的白骨拼接堆叠而成,而且那些白骨的边缘看起来极薄且锋利无比,甚至闪烁着一层寒光,那密密麻麻的骨头在空中绕着一条中轴线旋转着,看得叶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它们调转了姿势,面朝着扶桑叶踆二人这边的最上端的白骨旋转着张开了一个大洞,姑且当作它的嘴,里面可以看见一团深蓝色的光,然后一齐发出了一阵类似剑鸣的声音,直直朝他们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