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专业严谨,听得在场所有人点头。
汇报完毕,他准备坐下。
就在这时,队长追问了一句:“江法医,你个人倾向?”
江旭白扶了扶眼镜,面向众人时,语气依旧冷静客观。“非意外,非自然死亡,典型人为干预致死。”
话音落下,他坐回椅子。
趁着队长转头布置下一步工作的间隙,他忽然微微侧过身,对着身旁的罗槟和秦昭楠,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气音,飞快、抽象、又猎奇地蹦出一句:“我跟你们说,这死法装得跟睡死了一样,高手,绝对是高手,比我上周看的旧案还干净。”
罗槟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公分。
秦昭楠压低声音,面无表情警告:“江旭白,开会。”
江旭白立刻收回那点藏不住的兴奋,重新挺直腰背,恢复成那副清冷寡言、专业可靠的法医模样,仿佛刚才那股跃跃欲试的猎奇感,从来没出现过。
队长敲了敲桌子,将视线投向罗槟与秦昭楠。“你们两个,说说看法。”
罗槟刚要开口,桌下,忽然被人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
他侧眸,撞上江旭白镜片后一闪而过的、写满“快夸我判断准”的眼神。
罗槟指尖轻点桌面,目光扫过现场平面图与初步报告,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先梳理已知条件:第一,现场无强行闯入痕迹,无打斗、无财物翻动,说明凶手与死者大概率认识,或是以合理理由被允许进入,排除随机抢劫杀人。第二,周边监控全部失效或被遮挡,不是巧合,是提前踩点、刻意规避,具备完整反侦察能力。第三,死者体表无外伤,死因隐蔽,说明凶手作案手段干净、专业,不是冲动犯罪。”
秦昭楠接过话头,补充细节:“现场那组四十二码鞋印,纹路清晰、压力均匀,说明凶手行走稳定、心态冷静,没有慌乱逃窜痕迹。结合死亡时间,凶手应该是在室内停留足够长时间,确认目标死亡后,才从容离开。”
两人一稳一锐,配合默契,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低头记录。
唯有坐在一旁的江旭白,表面上正襟危坐,眼神清冷,手指看似随意地转着笔,实则耳朵竖得老高。
等两人暂时停顿,队长皱眉追问:“所以方向是熟人作案,高智商、有预谋?”
“是。”罗槟点头,“但范围需要缩小。死者是自由撰稿人,社交圈简单,无仇家、无债务,能让他毫无防备开门,且用如此隐蔽方式致死的人,一定具备某种专业知识。”
这句话刚落。
桌下,江旭白飞快又轻轻踢了罗槟一脚。
罗槟面不改色,仿佛毫无察觉。
秦昭楠眼角余光瞥见,强忍着没笑,继续保持严肃:“我们需要立刻排查死者的社交软件、通话记录、近期见面人员,以及所有具备医学、化学、法医类相关知识的关联人。”
队长立刻拍板:“就按这个方向,各组立刻行动。监控组扩大调取范围,走访组摸查死者近一个月行踪,罗槟、秦昭楠,你们负责核心线索梳理。”
“是。”
会议解散,警员们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很快空了下来。
等人都走光,江旭白瞬间卸下那层清冷外壳,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两人,眼睛亮得发光,那股猎奇又抽象的劲儿直接藏不住了。
“可以啊你们,直接精准锁到专业知识,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我跟你们说,回去一解剖,绝对是温和型、无痛苦、无痕迹的那种手段,教科书级别的干净,比我收藏的旧案还绝。”
秦昭楠收拾文件的手一顿,无奈看他:“江法医,注意你的职业形象。”
江旭白立刻坐直,清了清嗓子,一秒变回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语气平淡:“知道了。尸检报告三个小时后给你们。”
顿了顿,他又飞快补了一句,声音小得像偷摸剧透:“提前剧透一句——凶手,很会藏。”
说完,拎起报告,转身走出会议室,背影清瘦挺拔,冷得像什么都没说过。
罗槟看着他的背影,淡淡开口:“人走了,可以笑了。”
秦昭楠终于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位法医,专业是真专业,疯也是真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