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礼说要杀沈归晚,不是气话。
第二天夜里,东宫就出了事。
沈归晚的住处,在东宫最西角,靠着一片半荒的竹林。那地方是她自己挑的,说“清静,好整理旧档”。太子允了,东宫的人也都知道,沈姑娘喜静,夜里从没有人去打扰。
所以那天夜里,当三支吹了迷烟的竹管从窗纸外伸进来时,整座东宫没有一个人察觉到。
沈归晚躺在床上,呼吸很轻。
她没睡着。
迷烟从竹管里飘进来的时候,她眼睛睁开了。
很慢,但没有半点惊慌。
她没有起身,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然后继续平稳地呼吸,像被迷烟彻底放倒了一样。
窗外的人等了片刻。
随后,一柄极薄的匕首从窗缝里伸进来,轻轻拨开了木栓。
三个黑影翻窗而入。
他们落地极轻,像猫。为首那人先看了一眼床上的沈归晚,又朝另外两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别弄出血,做成暴毙”。
三人慢慢逼近。
就在最前面那人走到床边,准备掀开被子时,沈归晚忽然动了。
她没躲。
她反而伸出一只手,极快地扣住了对方手腕。
那只手很细,却像铁钳一样,扣在对方脉门处。
“几位,走错门了。”
沈归晚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屋里的人能听见。
下一瞬,她另一只手从枕下抽出一支极细的银簪,反手刺进那人颈侧。
快。准。狠。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闷哼一声,就软软倒地。
剩下两人大惊,同时拔刀。
但沈归晚已经翻身下床,退到了书架旁。
她没喊人。
因为她知道,喊也没用。
东宫外殿离这里太远。等护卫赶到,她的尸体都凉了。
所以今晚,只能靠她自己。
“崔元礼派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一句话?”
沈归晚站在暗处,声音像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沈归晚,从教坊司到东宫,最会的一件事,就是等人来杀我。”
她指尖一翻,又一支银簪出现在手中。
两个刺客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