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从宫里抬回崔玉琢后,闭门三日。
三日里,崔府内外森严,连采买的仆妇进出都多了两道腰牌。寻常官员想上门探问,都被挡了回去,只说是“侄少爷伤重,家中长辈忧心,暂不见客”。
可沈归晚知道,崔家越是安静,就越是危险。
果然,第三日夜里,听雨阁送来消息:
“崔懋今夜将赴裴铮军中旧友宴,意在试裴铮口风。”
沈归晚看完,把纸条凑近烛火。
火苗一卷,纸灰落在她掌心里,像一片极轻的雪。
“急了。”
她低声说,语气很淡:
“三天就等不住,看来崔玉琢的腿,比我想的还值钱。”
---
崔府,内院深处。
崔明月被叫进了二房正堂。
堂上坐着她的父亲崔懋,下首是嫡母王氏,旁边还坐着崔家真正的当家人——首辅崔元礼。
崔明月一进去就知道,今天的阵仗不同寻常。
她规规矩矩行完礼,低头站好。
崔懋先开口,语气称得上和颜悦色:
“明月,你也不小了。父亲为你挑了一门亲事。”
“裴铮,裴将军。年纪轻轻,已是京营屯田兵的实职把总,兵部挂着名,日后前程不低。”
崔明月抬起头,脸上做出恰到好处的意外与抗拒:
“裴家并非世家。”
“父亲让女儿嫁一个寒门武夫?”
王氏连忙笑着打圆场:
“这裴铮虽不是世家,但胜在身家清白,又得太子青眼。你嫁过去,日子不会差的。”
崔明月咬唇:
“我不嫁。”
“凭什么崔玉琢在外头闯了祸,要拿我的亲事去补崔家的脸面?”
“啪!”
崔懋一掌拍在案上:
“混账!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崔明月眼眶一红,却硬是站着没动。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崔元礼抬了抬手。
崔懋立刻住了口。
崔元礼看着崔明月,目光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明月,你从小在崔家长大,吃的是崔家的饭,穿的是崔家的衣。”
“如今崔家有难处,你不该问‘凭什么’。”
“你该问的是,‘需要我做什么’。”
崔明月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声音极轻:
“孙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