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暖阳久违地照在姜苔米的手心里,她感受到的不是暖意,而是一种隔膜。世界的一切没有改变,但她却不能如以前那样感受到世间的变化。
风吹、叶落、雨滴、欢呼、哀伤……都在另一个世界里,她无法触碰。
现在的她不再执着地寻求那些答案,她只是想找到一个活着的抓手,让她不再对死亡产生向往,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抓手是什么?抓手在哪?她不知道,但她必须找到一个抓手。
姜苔米漫无目的地走出了巷道,老婆婆说,好好吃饭就是活着。
于是,她走进了一家火锅店,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的氛围和孤身一人的姜苔米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她刚进到火锅店,一名服务员就来到了她的身边手里拿着菜单娴熟地上前询问:“你好,请问你是一个人吗?”
姜苔米点点头,指了指窗边的一个角落:“那有人吗?”
“没有的,我现在带你过去,你是要红锅、清锅还是鸳鸯锅呢?”服务员一边带路,一边问她。
姜苔米脱掉厚重的外套,坐下来说:“鸳鸯锅吧。”
“你先选着菜,我先去后厨说一声,马上过来。”
服务员说完这句话,将菜单留给姜苔米就离开了。
姜苔米划拉过菜单,提着笔却迟迟没有选择菜品,她还是没什么胃口,哪怕是以往再喜欢吃的东西,到了现在对她来说味同嚼蜡,吃饭成为了她维持生命体征的一种手段,而不是一种享受。
她犹豫了一会,随意勾选了几个后就将菜单放置在另一旁等待着服务员回来。
一月份的天气比十二月份还要寒冷,农历的新年也在稳步中缓缓到来,街上的树上挂上了些喜庆的小红灯笼,店铺里大多也跟着贴上了福字帖。
干枯的树叶堆积在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扬起它们,又将它们踩在脚下,他们的目光直视着前方,脚下不偏不倚,脸上常年带着忙碌。
工作是为了什么?忙碌又是为了什么?新的疑问再次浮现在心头,曾经的姜苔米会回答说,工作和忙碌都是为了赚钱,多赚点钱她就能早早回家,回家之后呢?
回家之后得到家人的忏悔。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她那句微不足道的原谅,以此来消减他们心中的苦楚。
妈妈。姜苔米想起这个称呼,红了眼尾。
她可以无数次地劝说自己,只是去爱她就好了,可是,现在她发现她做不到,即使知道妈妈的苦衷,她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火锅里冒着沸腾的气泡,香辣的味道浓烈地激起的是姜苔米一阵又一阵的心疼。
她夹着菜的手在抖,眼睛被那辣味的蒸汽刺得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将头埋得很低,筷子不住地往嘴里塞着食物,泪珠也跟着在香油碗里和菜品强占一席之地。
姜苔米一边吃,一边用纸巾擦着眼泪,嘴里嘀咕着“好辣。”
当她擦干净眼泪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吃的一直都是清汤锅啊,怎么清汤锅也让人辣得掉眼泪呢。
饭菜没吃几口,姜苔米像昨晚一样没了什么胃口,放下筷子结了账。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她戴上了衣服上的帽子,缩在有安全感的帽子里,她顺着街道一路往下,最终在一个蛋糕店停了下来。
十七岁的姜苔米对未来充满着向往,吃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便是她最大的生日愿望。
现在的姜苔米无论是对过去还是未来都是死水一潭,如果你问她现在最大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她会告诉你,是双手规整地放在胸|前,身体笔直地躺在量身定做的棺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