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姜苔米和牧苍回到宿舍的时候,林秋的东西已经全部不见了,她走得决绝,什么都没给她们留下。
“林秋。”姜苔米坐在她床边,眼里充满着受伤。那个会对她笑,会跟她开玩笑,会一直陪着她的林秋走了,不出意外,她们不会再见了。
离别就像夏季突变的天气,在无法预料之中,风云骤至。
姜苔米这时才明白,一个人想要消失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是那么容易做到,不需要告别,便能转身奔赴在全新的世界之中。
世界好大,却又好小,大到你无法走遍每一处地方,小到哪里都是那个人的痕迹,怎么也躲不掉。
“苔米别难过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况且她现在不是好好的,至少是生离不是死别。”牧苍看着林秋的床铺说。
宿舍里五个人,只剩下了两个人,她经历过太多的离别,每次心中依旧不舍。她很擅长安慰别人,却不擅长安慰自己,她倚靠在床框上,没有去回忆过往,脑袋空空地盯着宿舍的墙壁。
姜苔米上前将手放在牧苍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嗯。”
是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只要她好好的就好,余生不再见,也没关系。姜苔米想。
。
周末,姜苔米坐在陈征的车上,透过后视镜,她看见了伫立在那的雪人。它的身体被泥土所染脏,浅褐色的液体从它的胸口流了下来,头上的眼睛和鼻子也错了位,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起初,她以为是汽车的镜子脏了,喊停陈征之后,她拿出纸巾擦了擦镜子,洁白的纸巾上,除了一两片不起眼的小灰尘,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陈征见此扭头问她:“怎么了?”
姜苔米注视着手上的纸巾:“脏了。”
“什么脏了?”陈征接着问,他看了一眼刚才被姜苔米擦过的后视镜说,“没脏,干净的,我才洗的车。”
姜苔米的视线从纸巾转移到车后窗的雪人上:“雪人,脏了,还有它的鼻子和眼睛都歪掉了。”
她的声音忧伤。
陈征将车倒退回去,打开门:“脏了,我们清理一下就好了,你在车上等我。”
说完,他跑向雪人的身边,从地上捡起干净的雪,重新堆积在雪人的身上,歪掉的眼睛和鼻子也被他扶正,弄好这一切,他朝着车内的姜苔米招了招手,离开时,他取下自己的围巾,将它围在了雪人的脖子上,亦如当初的姜苔米一样。
“怎么样?”陈征从外边回到车内,戳了戳冻得发红的手,一脸期待地等待着姜苔米的表扬。
姜苔米看向那个被修复好的雪人,灰色的围巾在雪人的脖子上耷拉着,看着异样的违和又怪异。雪人身上原本的污渍被新雪盖住了,但她知道那并没有消失,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不知为什么此刻她心底泛起淡淡的哀伤,这抹哀伤没有来处,凭空而起,她看了看路边的雪,将其归结是天气的原因。
“那条围巾,你给了雪人,自己怎么办?”
这句问话跟曾经林秋问她的很像,不同的是那不是陈征最喜欢的那条围巾。
陈征并未察觉到姜苔米低落的心情,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雪人身上的围巾,他侧身从车后座的包装袋里拿出了一条崭新的围巾:“我围巾很多,你看,给了雪人,我这里还有一条。”
说着,他将那条黑白格子围巾围在了脖子上。
“挺好的。”姜苔米回复的是先前他问她雪人修复的怎么样。
话题转的很快,陈征反应也很迅速,知道她回答的是上一个问题,他凑近她,扬了扬脸,主动讨要着奖励:“就这样吗?”
姜苔米收敛下其余的情绪,浅笑着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好了,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征满意地坐回到驾驶室,扭动车钥匙,点火,油门、离火一踩,挡挂,汽车重新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