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爸爸的葬礼举行完,夏天也跟着过去了。
姜期手里提着蛇皮袋,背上背着书包:“妈,爷爷,奶奶,苔米,望玉,我走了。”
“路上慢点,有什么事跟妈打电话。”姜妈妈替他拿下肩头上掉落的树叶,依依不舍。
姜奶奶抱着一口袋葬礼上留下的吃食,往姜期手里鼓鼓囊囊的袋子里塞:“来,这个拿上。”
“奶奶,装不下了,你拿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姜期弯腰去阻止姜奶奶的动作。
“哎,苦命的孩子。”姜奶奶见实在塞不下了才就此做罢,“到那边去吃好点,照顾好自己。”
姜期连连点头:“我知道奶奶。”
“来,拿着。”姜爷爷走上前,捏着一个碎花布袋递给姜期,碎花布袋上系着一根红绳。
姜苔米看见那个布袋,往后退了两步,那是爷爷的钱袋,也是她曾经被姜期冤枉被打的其中之物。
姜期将钱袋推回去:“不要爷爷,我还有钱。”
“拿着。”姜爷爷语气强势,不容拒绝。
姜期没办法,只好收下:“谢谢爷爷。”
姜望玉吊儿郎当地站在半米远的土槛上,嘴里叼着一根野草,眼神就没往这边看过,事不关己地在那咬着野草。
“那我走了。”姜期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姜望玉听见声音快速瞟了一眼,又转头看起了树上结的果子。
半个人高的橘子树上结着三四个小小的橘子,橘子系在树枝上给橘子树打了个橘子结。
姜望玉随手摘了一个剥皮扔进嘴里,下一秒,他的脸酸得皱成了个鬼脸,立马将嘴里的橘子全部都吐了出来。
姜期的背影越走越远,他的背上仿佛长出了一双翅膀。
姜苔米羡慕地看着,甚至于将姜期想成自己。
身前是广阔无垠的天地,背后是家人暖心的支持。
他真幸福。
“走出去吧,许真。”
许真妈妈的那句话又一次出现在姜苔米的脑海里。
她想离开,这是她第一次产生这样明确的念头,她想离开这座大山,像姜期那样去看看外边的世界。
她不想,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里。
就在这时,许真的声音从半山腰上传来:“小米!”
许真穿了一条长长的裙子,她蹦蹦跳跳地从山下下来,期间由于跑得太快还打了个滑,不过好在没有摔倒。
姜妈妈温和地笑着跟许真打了声招呼:许真来了。”
姜奶奶剜了她一眼,不待见她似的,往家里走,姜爷爷倒没什么表情,双手一背,跟着姜奶奶的身后走了。
“许真!”
从许真妈妈去世后,姜苔米有好几个月没看见许真了,她皮肤变得更白了些,人也丰腴了些,脸颊上鼓着一团软肉。
许真挽住姜苔米的手臂,跟姜妈妈和姜望玉打招呼:“姜妈妈好,望玉好。”
姜妈妈点点头,对姜苔米说:“今天没事,跟许真去玩吧。”
“谢谢妈妈。”姜苔米刚说完,许真就拉着她的手臂跑了起来。
身后的姜望玉对着她们的背影“切”了声,表示不屑,随后他扔掉手里酸得要命的橘子。
他才不想跟她们玩呢,幼稚。
“我们要去哪啊?”姜苔米实在跑不动了,大口喘着粗气。
许真也一样,她笑起来,叮铃的笑声像一台清脆的八音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