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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疑影裂痕暗生（第1页）

午后的雾气比清晨浓郁许多，灰蒙蒙的光透过窗棂斜斜切进长廊，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时不时与墙面蛰伏的暗影交融在一处，虚实难辨。

按照先前规划，一行人直奔古宅顶层阁楼。通往阁楼的木梯狭窄陡峭，木板朽蚀严重，每一步落下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仿佛随时会不堪重负轰然断裂。

陆璟檐率先拾级而上，脚步沉稳，时刻留意上方动静。姜昭绛紧随其后，手握短刃，目光警惕扫视阁楼入口。其余人依次跟上，保持紧凑距离，没人愿意落在最后，暴露在长廊无边的阴影里。

阁楼木门虚掩，轻轻一推便自行敞开，扑面而来一股厚重的霉味。屋内堆放着大量废弃家具，翻倒的衣柜、锈蚀的铜镜、落满寸厚灰尘的木箱杂乱堆砌，狭小的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光线格外昏暗，只有一扇狭小的天窗，勉强投入一缕灰白天光。

“分散开搜寻，不要脱离视线范围。”陆璟檐低声叮嘱。

众人应声散开，小心翼翼挪动堆积的杂物。灰尘被搅动，在空中缓缓浮动，周遭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与物品挪动的轻响。

苏泠沄蹲下身，翻看木箱内遗留的旧物，指尖拂过锈蚀的银簪，脑海里不由自主再度浮现后院看见的风雪残影。她一直反复思索，究竟是什么缘由，会让七人走向离散。

她心里隐隐明白，再坚固的羁绊，也经不起持续不断的误解。影子深谙此道，昨夜只是言语挑拨，接下来，必然会制造更加逼真的圈套。

念头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是林芠绥。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林芠绥踉跄后退，脸色惨白，伸手指向衣柜后方，声音颤抖：“那里……有碎片！还有一道影子，好像在偷偷把碎片藏起来！”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衣柜夹缝之间，确实漂浮着第二枚泛着微光的灵魂碎片。而在碎片一旁，一道身形酷似温砚攸的黑影背对着众人，抬手似乎想要将微光捂住。

“温砚攸？”许叙遥眉头骤然拧紧，语气里带上一丝难以置信，“你在做什么？”

黑影缓缓转过身，正是一张与温砚攸一模一样的面容。他垂眸望着掌心碎片，淡淡开口，语调和温砚攸别无二致：“碎片数量有限，不必所有人一同通关。与其平分渺茫生机，不如握在自己手中。”

一句话，瞬间掀起波澜。

姜昭绛神色一沉，下意识看向人群里真正的温砚攸。

此刻温砚攸正站在阁楼另一侧，低头清理木箱杂物，距离衣柜足足数米，根本不可能是衣柜旁的人。

道理理应清晰，可人心最难冷静。

方才虚影说话的语气、神态，精准抓住了所有人心底潜藏的顾虑——绝境之中，会不会有人为了活下去，舍弃同伴？

林芠绥心神大乱，她分不清气息真伪，只慌张地喃喃：“气息……和温砚攸先生很像，我分辨不出真假……”

衣柜旁的虚影继续缓缓开口，不断抛出刺人的话语：“你们不必自欺欺人，归墟从来没有全员生还的保证。优先保全自身，本就是人之常情。”

温砚攸缓缓直起身，抬眼望向那道虚影，神色依旧平和，只是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疲惫。轮回之中，一模一样的圈套，他早已见证无数次。

“它在模仿我，刻意放大所有人心中的不安。”温砚攸平静出声，试图稳住局面，“大家仔细观察，它脚下没有清晰的影子。”

可慌乱已经悄然蔓延。

许叙遥下意识隔开半步，与温砚攸拉开微小距离。只是一寸的退让，却足以说明，猜忌的种子已经悄然生根。

苏泠沄敏锐捕捉到这个细微动作，心头一沉。

她清楚，很多隔阂从来不是源于确凿的背叛，而是这一类模棱两可的假象。人一旦生出一丝怀疑，往后相处，便再也无法毫无保留。哪怕事后知晓真相，心底的芥蒂也难以彻底抹平。

“不要急于下定论。”苏泠沄向前踏出一步，清亮的声音穿透阁楼里紧绷的气氛，“我们经历过客厅夜谈，本该清楚影子最擅长伪造场景。它选择化作温砚攸，是因为他素来思虑深远，更容易让人猜测他暗藏私心。”

陆璟檐上前，目光冷冽锁定虚影：“它的目的，不是夺走碎片，是离间我们。只要我们彼此防备，不用它动手，队伍便会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