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开口:‘你便是辅佐父王的吕不韦吗?’
赵姬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低声呵斥:‘正儿,要讲礼貌,怎可直呼他的名讳?’
吕不韦反而笑笑说:‘无妨无妨,你教训孩子干什么,’然后对着赵正说:‘禀公子,臣正是吕不韦。来替大王迎接你们的。’
赵正却说:‘父王国事繁忙,还有时间接见我和母亲吗?相邦既然是替父王而来,不如跟我讲讲关于成蟜弟弟的事情如何?’
吕不韦回到:‘臣乐意为您效劳,不过今日要先入宫,大王已经安排好觐见你们的时间了。不要误了时辰才好。’吕不韦的目光在赵姬脸上停了一瞬。
赵姬垂着眼,像是没有注意到——但赵正感觉到母亲握着他的那只手,比刚才紧绷。
吕不韦提醒道:‘还为您们准备了宫宴,届时华阳太后、夏太后和夏夫人都会在上。"
赵姬笑呵呵回应:‘多谢相邦告知。’
进了宫门,硕大的宫殿矗立在眼前。宫钥的守卫向着马车行礼。
宫门的阴影落在马车帘子上,赵正这时感觉到母亲握着他的手又收紧,随后才缓缓松开,指腹不停地摩挲,越过宫门,光重新汇聚。她才放开赵正的手,扶上车沿。
察觉到赵姬的紧张,他问:‘娘,父王会记得我吗?’
赵姬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车帘外的宫宇之上,片刻后才低头牵起他的手:“当然,他不会忘记你的。”
赵正也拍拍赵姬的手说:‘那娘不要害怕,父王记得正儿,也不会忘记娘的。’
赵姬苦笑两声,叮嘱他:‘正儿,宫宴上要先拜见你的两位祖母,华阳太后和夏太后行一样的大礼。然后才是你的父王,知道吗?’
赵正乖乖应声好,微风吹过来,带起草帘,拂过他的眼眸。
一位自称是大王身边的近侍的涓人引领着赵姬和公子正到处偏院。
侍人端来铜盆、布巾和准备好的衣物,赵姬则帮赵正擦洗脸上的尘土,然后从随行的箱笼里取出一身早已备好的秦国式样的衣裳。
赵正穿上的是身秦式礼服。
秦人尚黑,礼服为黑色,质地比他平日的要厚重,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件交领右衽的深衣,束着腰带,衣摆及膝。
涓人畴看到公子正的着装,怔愣一下,随后低头恭敬道:‘公子请。’
赵姬作为太子的夫人,穿的是更正式的翟衣,衣上有绣式复杂的暗纹。
她她抬手整理眉间的花钿。手指在抖。
女侍们忙着为她整理裙摆。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手。
见证赵姬衣着前后的变化,女侍忍不住称赞赵姬的美貌。
回看铜镜里的自己,赵姬恍然如梦,她调整表情姿势,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议-----淑女步。
赵正看到母亲出来,习惯性地正要上前牵起她的手,
但宽大衣摆的暗纹在烛火里映照下,铜镜前的赵姬气势略变,好像成了另一个人。
于是赵正停住脚步。
他没有再去牵她的手,只是跟在身后。
‘‘母亲,这位是涓人畴,他是跟在父王身边的近侍。’’
畴向赵姬行行礼,他恭恭敬敬地说:“夫人好,大王交代过在晚宴之前,会先见您和公子一面。请夫人和公子随我一起来大殿。’’
涓人带领母子两个穿过漫长的甬道。
最后终于站在一座大殿之前,畴对他们说:‘请公子和夫人在此间等候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