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祯四十八年,皇都】
第一场初雪落下,家家户户都把衣服给翻出来穿上了。
“哎呦,这天儿可真冷啊。”慈济院里的黄大娘一边搓着手取暖,一边向院门走去。“这雪一落就开始冷起来了,柴火可得涨价喽。”
“吱呀—”院门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
“造孽哦,这么小的娃娃就丢了。”黄大娘急忙把孩子抱进屋内。看起来才出生没几天的小婴儿对外界的变化毫无反应,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父母抛弃。
就这样,慈济院里多了一个叫小五的孩子。
【永祯五十二年】
三岁多的小安予坐在树下看哥哥姐姐们玩游戏,“小五,怎么不去和他们玩啊。”小安予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热,不玩”。
年初,当今圣上的八皇子出生了,天生体弱,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皇帝急的满天下觅能人,一游方道士言可令慈济院五岁以下的孩子俱更姓为戚,为八皇子祈福可保其性命。
皇帝将信将疑地照做后,八皇子果然渐渐好起来了。世人盛赞其为慈父心肠。
不过时年震荡,命令是下了,也只有皇都的慈济院借着地理位置沾了光,实实在在地拿到了每月补贴给这批孩子的粮食。
“圣上仁慈,小五你是沾了光了,要好好报答皇上,知道吗?”学堂里的张老夫子经常对着来蹭课的小五说。
“嗯嗯,知道了,我一定会的。”小五认真地对着老夫子点点头。
张家学堂和慈济院就隔了一天巷子,主要是给幼童启蒙认字,让他们不至于稀里糊涂地签下卖身契这种东西,因为收费公道,所以收入还算可以。
慈济院出身的小安予当然交不起学费,仗着胆子大溜进去蹭了课,张老夫子看他也不扰乱课堂秩序,还有几分聪明,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无忧无虑的生活总是短暂的,转眼间到了永祯五十八年,本来已经康健起来的八皇子,终究还是没有熬过这个冬天,一场蹊跷的风寒夺走了他的性命。
本来这和才十岁的戚安予没多大关系,最多也就是惋惜一下这位八皇子命实在不好,投胎到了皇家,才享了几年福就去了。
不过,痛失爱子的皇帝似乎在提醒下,又想起了那批“祈福”的孩子。命人精挑细选后,留下来的十四位孩子中,最大的才十二岁,最小的才六岁,戚安予也在其中。
这十几位孩子很快被送到皇陵,由两位老态龙钟的太监负责。
也许是因为一直守在皇陵,他们身上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看起来很不好相处。这就是宁安予对他们的第一印象。
老太监让他们称呼他为孙公公、李公公,两位公公一高一矮,同样瘦削不苟言笑。孙公公负责每天带领孩子们各自前去静室,检查其任务的完成;李公公则负责他们的饮食作息管理。
“好了,今儿个就到这里,来了这最要紧的就是听话,咱圣上慈悲心怀,只要安安分分地照做,好处少不了你们的。”说完后,孙公公转身离去,只留下一群懵懵懂懂的孩子和李公公。
李公公把他们带到一个房间,只留下一句“明日卯时在前院集合”就离开了。
安予和其他孩子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几人里最大的戚寿延站了出来,把每个人的位置安排好了,孩子们各自睡去。
“真是一堆糟心事!”回到房里的李公公对着同屋的孙公公吐槽,“唉,谁说不是呢。”孙公公深有同感,点头附和。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但凡有前途有野心的太监都在宫里头,只有像他们这样没了去处的太监才会被打发到皇陵上。
先前也就罢了,好歹落个清静自在,现在还得管着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两人是越想越气,还不能使绊子。不知道怎么的,上头对这群孩子似乎有那么几分看重,连带着他们都只能兢兢业业地带孩子。
屋内,可能是因为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安予有些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隔壁床上的戚寿延也睡不着,他是这批孩子里最大的,和安予来自不同的的慈济院。
“嘿,你也睡不着吗?”安予轻声向戚延寿搭话,“我叫戚安予,你可以叫我小五,他们都这样叫我。“
戚寿延被突然出声的安予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同样小声道“嗯,我在想我们会被安排做什么。对了,我叫戚寿延。”
“不知道呢,等明天吧,我可以喊你延哥吗?”
“可以啊,小五你呢?为什么还没睡。”戚寿延反问安予。
“我第一次离开黄大娘他们,睡不着。对了,你不知道黄大娘是谁呢,我跟你说。。。”安予兴致勃勃地凑近了戚寿延,正要细说在慈济院的二三事时,一阵困意袭来“嗯。。。"
"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戚寿延把被子掖了掖,闭上眼。
转头看旁边的戚安予,早和周公会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