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早就被池绪给收买了。谁都没注意到,池烬的手轻轻敲击光脑,一张图片悄无声息地发送了出去。李渠也意识到了池烬的失势,止不住地颤抖着,缩着自己的身体往后退。一直退到角落里,期望没有引起池绪的注意。池绪确实也没空管他,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对着池烬伸手示意:“弟弟,请吧。”军中之人,向来互称职位,如今他只叫“弟弟”,是故意抬高自己的身份让池烬难堪。池烬不语,神情肃穆如常,慢条斯理地拨开池绪的手,自顾自地向外走去。池绪笑了一声,丝毫不在意池烬的沉默。往日总是端着的上将架子也减了大半,怕是这么多年来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直等到今天才敢得意地发泄自己多年的不满。一边走,他还没忘了一边嘲讽池烬:“听说钰铭没回你的消息?”池烬平静的表情在听到这话时碎裂,头未动,眼睛斜着睨向池绪,低沉的声音从喉间吐出:“对我的妻子尊重些。”他锐利的眼神射向池绪,其下藏着涌动的波澜,像是下一秒就能直接用眼神将池绪的皮肉一整个剖开。池绪的面部肌肉也随着池烬毫不掩饰攻击性的语言而隐隐抽动,眼睛瞪着他的阶下囚。末世里的人都看不出年龄,只是池绪比池烬还要年长些,面部动作幅度一大,还是能够看出略微有些松弛的皮肤。“请进吧,元帅大人。”池绪骤然笑了,呼出一口气,还是挂上微笑。他是胜利者,何苦要在这人身上找不痛快。无视池绪的眼神,池烬一步步踏入牢笼,在墙角坐下。闭上眼睛,是拒绝对话的表现。他和池绪绝非仇人,一步步从亲密无间的兄弟走到今日这步,他有错,也有无奈。如今的末世暗流涌动,光靠守,是守不住和平的。只有痛定思痛,将这末世打散了、拆开来,才勉强能把那几块好的碎片重新拼在一起。日升月落,月升日落,一个字——等。牢笼里向来让人难辨时间,但池烬似乎心中有数,一点也不担心外面的翻天覆地。池绪还特地让人打乱了池烬的用餐时间,一天一支的营养液,有时在早上给,有时在晚上给,还有时晚上给了直到第三天凌晨才送来食物。但这些都没能乱了池烬心中的计算。每日睁开眼,他就拿指甲在地面划上淡淡的一道痕迹,表明又过了一天。他的生物钟就是最好的计时器:十二点闭眼、六点睁眼,日日如此,从未出过差错。直到有一天,他醒来约莫过了五六个小时,时间大概到中午了。往常这时候笼外总会有些动静,但此时却仍安静一片,池烬隐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听到基地里传来的尖叫声,感受着地面因为众人奔走而产生的微微震动,池烬知道——他等的东西来了。此时东部基地的人已经无暇顾及牢笼中的元帅,因为如今在眼前涌来的,是异化生物的兽潮。上午还人来人往的大街,如今都被异化生物所占领。异化蛇肆意地在地上爬行,身后的异化螺笨重地在路上撞来撞去,被撞到的人直接身体豁开一个大口子,倒到地上血流一地,瞬间无法动弹。东部基地有保护罩,想入内只能走通道。哪怕池绪有意想与异化人合作,能带进来的异化人数量也绝不多。那异化生物是如何进来的?人们忙着害怕和逃跑,嘴里大骂着军队怎么还不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与异化生物交战。秦熠是最早察觉基地不对劲的人。她虽然只是一名少校,但一身的本领容不得她在此刻退却。身边的几名队员纷纷与她一同上前,电闪光照,雷击雨打。各人异能频出,眼前的兽潮却丝毫不见减少。“该死。”怎么这么多异化生物,光凭秦熠几人根本无法控制住如今的局面,“基地里那堆小队呢?”她指的是不隶属于军队,在东部基地挂名以接任务为营生的那群小队。众人都摇摇头,只有其中一人似乎知道些消息,与其他人合力控制住一头异化猪,按住猪首抬起头就忍不住开口:“矿脉那边好像出现一批异化生物,大部分小队都接了任务出去了。”“呵呵。”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先前可没见他们这么殷勤,一副连军队都看不上的鬼样子,现在倒是齐刷刷跑出去,说背后没有手脚她可不信。更何况前几日她都看到了中将光脑里的急讯,明明是元帅发的集合信息,可中将却充耳不闻。当然,那可不是她想偷看的。中将的光脑屏蔽都坏了多少日子了,还不修,她可提醒过好几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