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血缘关系重要吗?不论出身如何,两个人已经站到了相反的阵营里。她的呼吸逐渐平静下来,那种紧张到窒息的急切感消退。肩膀不再上下浮动,微微睁大的眼睛渐渐恢复正常,半眯着思考起眼前的形势来。丁灵表情微动,从克制的冷静重回波澜不惊,只有从脖颈处蔓延到后腰的冷汗见证着适才的不安。她知道表情最能够暴露一个人的心情,所以哪怕极度紧张,也狠狠抠着手心,不让自己有什么巨大的波动。在困境中,一个平静的表情往往能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姐姐……怎么了?”丁灵眉头微皱,丝丝关切从眉眼间流露了出来。许是丁灵表现出的状态像是从心神震动到接受的过程,祝予低头轻叹了口气:“受伤了。”“姐姐,还没问你,怎么到北城基地来了。”祝予笑容挂在脸上,但丁灵清楚,如果这个问题她没有答好,北城基地之旅就到此为止了。毕竟在中部混乱区时,她可是将北城基地作为自己的头号复仇对象。丁灵全身松懈了下来:“我不知道。”“那你再想想。”祝予笑着拉住她的衣角,像是在撒娇,却让人心中寒意陡增。“我以为我是灵姑娘。”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毫无底气,“可笑吗?”如此这般三言两语,祝予自然会以为她信了众人给她安的灵姑娘的身份,并以此身份接受了颜云澈的示好。而“不知道”三字,自然就是来自身份转变的不适。“既然是亲姐妹,过去的恩怨,我还能放在心上吗?”自嘲的话语凸显了丁灵处境的尴尬。祝予瞪大双眼,泪汪汪的,看上去马上就要哭出来:“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们是一家人,本来就该站在一边的。”他还伸手去拉丁灵,被她一把推开:“你们是一同长大的姐弟,我不是,我空有一个姐姐有什么用,你们什么时候想过我的处境。”那份遗憾与难过不存,恨意占了上风,完全是被抛弃后的不满。祝予对着丁灵的诘问一时也慌了神,这等情绪他并未在丁灵脸上看到过。他只紧着安慰她,说既然是姐弟,从前不在一起,日后可不要分开了诸如此类的话,好歹让丁灵恢复了平静。“姐姐,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祝予捏住她的手,试图用一句话让她安心。平时永远镇定的人,突然情绪一激烈能直接把人唬住。丁灵从地下室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后怕,北城基地可是祝予的老巢,可不能在此暴露。她用尽了毕生演技,总算是混过去了。祝予一慌,倒是跟她交代了不少。灵姑娘真名叫语灵,和丁灵一字之差。语灵五年前根本没有失踪,而是受伤了,被祝予带走藏了起来。这件事连颜云澈都不知道,还是这两年,祝予才把语灵带到地下室来的。既然如此,祝予的目的就很明确了——让语灵醒过来。前面的事情祝予说得都很爽快,如何让语灵恢复正常这件事,却是语焉不详。以及语灵受了什么伤,为何要瞒着颜云澈,一概不知。祝予只按下丁灵的心,说计划需要颜云澈的帮忙,让她继续扮演好灵姑娘的角色。最好……尽快和他结婚。丁灵深吸一口气,颜云澈的脸在眼前浮现。让他同自己迅速结婚,应当……不是什么难事吧。她并不抗拒,总归是演戏。至于跟着祝予的安排走会不会让她陷入被动的境地——花爻的事不就是很好的例子。跟着安排走,在中途化被动为主动,这事她有经验。如今她想尽快知道的,就是语灵受伤背后的真相,以及她要如何醒来。丁灵总感觉语灵的受伤与颜陆川关系的转变有很大关联,她的sss级异能在北城基地重建前,或者说——在颜陆川争夺权力中起到了什么作用。想到这里,丁灵沉重的脚步陡然轻快起来。这是北城基地过往的秘密,东部基地的上校说不定会更清楚些。夜深,北城基地的人都已回房休息,到处都静悄悄的,只有被雪覆盖着的松树在夜晚的寒风中簌簌抖动。越夜越寒凉,冷风不讲道理地从领口、从衣服下摆里灌进去。明明已到夏天,山谷里的北城基地仍旧如初冬般令人寒不耐。跑了小半夜,丁灵才气喘吁吁地抵达中央基地的边缘。北城基地地势起伏,看不出具体的基地面积,而一旦走起来,就知道这路途有多么遥远。颜云澈给辅助系小队安排的地方也太远了,照这样,要是不想让云秀发现丁灵的深夜离开,等到了地方,不过多久,她就得马上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