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头发十分抢眼,狭长的眼睛被弯曲的眼角冲淡了凛冽的气息,明明是清冷的气质,却因为嘴角的笑多了几分温和。似乎是看出了丁灵对他的打量,他顺从地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一副任人观看的样子。一袭银色的板正作战服让人不由得怀疑着他的身份,是不是基地里的某个高层。衣边点缀深蓝,极富设计感的作战服为他的气质增添了些神秘。身后还不知道背着什么,一截金属材质的东西从肩膀后露出。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我们见过吗?”两个人说出的话竟然奇迹般地合到了一起,那男人又忍不住笑,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丁灵被两人一模一样的话吓了一跳,只是面上不显,只有眼睛翕动两瞬。他虽然看上去不怒自威,但同丁灵说话时把语气放得和缓,声音又清灵,天然地让人觉得亲近:“只要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猜你还想问这是哪儿,我是谁,你怎么到这儿来的。”他的手放到丁灵头上,似乎是想揉揉她的头发,却被丁灵扭头躲开。他无奈地眯了眯眼睛,收回手,嘴角仍旧挂着笑,只是多了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忘了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说着,好像是想安慰一下自己,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丁灵的眼神仍旧半信半疑,双手放在身后,轻攥着被单,是对身前人很不信任的姿态。他说的那些话都很正常,任谁突然在陌生的环境里醒来都会这样说,没什么特别的。“我猜,你一定还觉得我刚才说的那些问题,不过是些常规问题,并不打算相信我。”他重新在床边坐下,和丁灵齐平,看着她的眼睛。又被他戳中了心中想法,丁灵丝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投来的视线,开始怀疑末世里到底有没有读心术这项异能。转而又把思绪压下,极力不去想和如今处境有关的事情,不去思考他的身份。如此一来,哪怕是读心术异能,也没法从她心里读出半分信息。对视间,丁灵突然发现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和池渊一样。不过池渊的瞳色是深海诡谲的蓝,他的眼底却是无比剔透的晶蓝色,如同冰雪映照着天空。这个能想吗?应当是没关系的吧。知道自己眼睛和池渊一样是蓝色的,想必不算什么重要的信息。“云澈,我的名字。”还是云澈先打破了沉默,笑眯眯等着丁灵开口。只是丁灵没什么好说的,他那副样子,一看就早已掌握她的信息,何必让她自己介绍。“哎。”云澈叹了口气,苦恼爬上了脸颊,“忘了,你对不认识的人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脸色。”“你回来了灵姑娘!”从门口进来一名捧着衣物的女子,一看到丁灵就喜不自胜地跑了过来,“你终于回来了。”丁灵被她的热情感染,想到了陈千结,忍不住勾勾唇角。每次遇险后的重逢,她也是这样开心。只是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说认识她。丁灵仍旧坚持相信自己的记忆,从出生到现在,她的记忆没有任何缺失,也绝没有时间与这些人相处得如此亲密。“云秀,你一来阿灵就笑了。”云澈直起身苦笑,双手一摊露出无奈。挺拔的身姿,看上去和池渊一般高。只是池渊喜欢坏笑、作弄人的笑,总之不是像他这样腻人地笑。丁灵敏锐地捕捉到二人的名字,开始暗暗思考。云秀、云澈,一样的姓,一个家族的?只是云秀和云澈看上去像主仆,不像姐弟。何况联盟里,也从没有过姓云的家族。云秀小跑着来到丁灵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上校,是您工作繁忙,总没空陪灵姑娘。我负责她的生活起居,只是勉强胜在时间上。”上校?北城基地的上校?北城基地麒麟家族姓什么来着?丁灵隔空敲敲脑袋,试图唤醒自己的大脑。她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难不成,她在北城基地生活的时候,真和这群人认识?北城基地在数年前进行过重建,结合东部基地给出的资料,大概就是在丁灵母亲离世不久后,整个北城基地搬迁到了并不那么宜居的山谷处。丁灵也有过猜想,如此大费周折地挪动基地,大概是想把实验存在过的痕迹完全抹灭,让北城基地彻底从中择出来。可她在重建前的北城基地没什么特别的生活,就是上学回家,等着妈妈从实验室回来,全无对此二人的印象。两人似乎都习惯了丁灵的沉默,自顾自聊着天,只是话里话外聊的人都是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