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陈千结刻意回避着与人交谈,独自从门口走了出去。花爻见状也就不凑上去,给陈千结一些一个人的空间。事情难解还得想法子,可若是心情不好,就只能自己慢慢消化了。倒是眼前的丁灵,不知有什么心事,一个人坐在路边。花爻顺着她的视线看,只能看到远处灰尘迷蒙的道路,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异化人的影子在尽头徘徊。还有些人影——那是秦曜元的队员们。他们承担了保卫的任务,如果有异化生物闯进来,就会被他们迅速解决。开解不了那个,她说不定能开解这个。花爻不知从哪儿来的好心,走到丁灵身边,也跟着坐下。丁灵头也不回,依旧愣愣地盯着远方。花爻开口打破了此处的沉寂:“别难过。”丁灵蹙眉,像是随口回了一句:“难过什么?”“当然是青梧的背叛。”花爻转头看向丁灵的侧脸,眉毛微抬,些许诧异。回应她的只有一句淡淡的:“哦。”“就这样?”“不然还能怎么样?”丁灵看起来像是十分不解,淡定的表情被破开,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花爻。“可是……你教了他很多。”花爻不懂。“教他,是因为他想学。”言下之意,不是为了增强队伍,也不是为了收买人心。只是因为——想。在丁灵心中,这种事情根本不用论什么对错,只是简单的想与不想。既然青梧想要提升自己,那丁灵就帮他,帮一个辅助系在末世里找到一点点生存之地。因为这是她觉得对的事情。不是挟恩相报,不是图利。她之前非要对池渊打破砂锅问到底,却没发现自己也是一个做事不问目的的人。这些事情,都没有原因,丁灵想做就做了。花爻还是不懂,她只知道世界上的事情都有目的。比如她,也有说不出口的秘密。只是丁灵话语淡淡,她也就没再说话,看着眼前的风景,却看不出除了灰土外的其他东西。风从后头卷来,吹乱了发,丝丝缕缕的黑挡住了眼前的光。丁灵身边的这个“暗桩”,看来北城基地还是很看重的。青梧发了消息还没过多久,就有人前来接应他。来人还是之前那位女长官,穿着一身劲装,手里拿着一支药剂。想必那就是青梧费尽心思想活下去的“药”,哪怕注射一次只能管用一段时间,但那种随时会变成异化人的危机感,就像悬在头上的剑,随时都会落下。雷迪娅语气淡淡:“东西呢?”“被、被拿走了?”青梧实话实说。雷迪娅的眼神顿时锐利:“你被发现了?”青梧周身的气息顿时黯淡了几分,喉头发紧,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是。”她手中的药剂往身后藏了藏,似乎在防备着青梧的偷袭:“那你还敢来。”言外之意,他们之间不过是交易,北城基地是为了他手中的线索才用药剂遏制着他的异化。雷迪娅紧了紧手中的刀,鹰一般的眼紧紧盯住青梧的动作。此时既然被发现……就该除掉了。新的风暴正在酝酿青梧赶忙把自己的光脑递出——为了防止纸张丢失,他在丁灵房间里时就拍了几张照片,此时竟然成了他活下去的筹码。没错,哪怕心中再怎么不愿,他还是为了生存做了两手准备。雷迪娅接过光脑,神情中透露出一丝诧异。确认光脑中的内容就是他们要的东西,传输过来,删了他的备份。但她眼中的杀意尚未消退。青梧也知道自己已然失去了小队的信任,对他们来说没了用处,慌慌张张地开口:“我毕竟和辅助系小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您留着我,我肯定还有用。”“没用的东西。”雷迪娅沉声开口,眼中藏不住对青梧的看轻,却还是缓了他的死刑,“等人来接你。”青梧知道雷迪娅一向瞧不起他,但心中的背叛感让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留在原地,等着天变得昏暗,再彻底黑下去,耳边只剩下异化生物在远处活动的窸窣声。青梧脑中思绪万千,把这件事情放到明面上来的感觉并不好受,队员们的互帮互助、实力的提升、小队的温暖,桩桩件件都令现在的他难过。如果没被发现,是不是还能勉强维持表面上的平和,和大家,和陈千结待在一起。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翩翩,更是对往后生活的忧心。路究竟在何处,他已然看不清了。眼前的潮湿挡住了微弱的视线,他眨了眨眼,却被身前的黑影吓了一跳。是弟弟。他随即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不,是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