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祝予不仅没有任何反抗,甚至丁灵在他身上觉察不出任何异能的波动。他只是歪了歪头,看着丁灵决绝离去的背影,弯了弯眼,语气轻柔:“姐姐,我们会再见的,你会知道,只有我们才是……家人”他的话语固执,像是对自己所说之话深信不疑。随着丁灵的离开,藤蔓织就的网也随之消失。他微眯着眼,看着跟在丁灵身后一同离开的伙伴,那里……也有他熟悉的身影。说的话似是喃喃自语,丁灵早就一跃而下,听不见任何声音了。池渊被吓了一跳,他知道祝予对丁灵态度不一般,说些假话哄哄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却没想到丁灵那宁直不弯的性子能做出屈服。要知道,丁灵说出“不是小队的队长”那句冰冷话语时,他的心脏都停滞了一刻。就算有对丁灵的信任在心中,也耐不住手脚冰冷的胆寒之感。丁灵跳上水龙,他就慌忙抓住那双温凉的手。像是急切地想要抓住丁灵的存在,证明她是真的和大家一起回来了。丁灵心中还惊魂未定,她向来是心里谋划、面上不显的做派。池渊的动作足够迅速,丁灵却依旧能够感受到一丝颤抖。她伸手,想要给予池渊一些安慰。手一伸出,却在空中碰到了池渊的,看样子是想揽住她。越过那只手,她跪坐着直起身,把池渊的头抱到自己胸前,拿手挽住。风从耳边吹过,带起池渊的发,调皮地在颈边微微挠痒。池渊瓮瓮的声音从她身前传来:“干嘛,就这么舍不得我啊。”情况一缓和,他就又恢复了之前的调侃,光听语气完全看不出他先前又是握拳、又是落寞低眉的举动。丁灵捋捋他的头发,像摸一只小狗一样从头顶摸到发尾,一言不发。水龙盘旋着往低处落,凭着惯性,少女的长发在风中上升,飘洒着飒飒飞舞。一个墨发的男人,看不清面目,埋首在少女的胸前。张扬着的龙两爪分明,竖起的角显得倍加威武,即使是夜,也能看出那神兽的风采。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隐隐吹散了她轻轻吐出的几个字:“舍不得。”池渊的头蒙在丁灵的怀里,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这下苏沐衡也不说自己的金雕不能载四个人了,很有眼力见地把剩下的小队成员们都给带上,如同蹦极般滑翔,“咻”地落地。他还特地找了个没有异化人的角落,心有余悸地张望着空中的岛屿,害怕祝予还会派他的那些傀儡下来。丁灵不懂祝予为什么丝毫没有反抗的举动,但还是谨慎地带着几人换了个地方。穿梭过一群群木讷的异化人,掩藏好自己的气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先休息一日再做打算。此地情况不明,还是不要分开为好。花爻、陈千结和丁灵三个女生一个房间,其他人则守在客厅里。花爻和陈千结率先推门入内,房间里的灰尘已经被罗焰、青梧两个勤勤恳恳的“实干家”打扫干净了。池渊虽然没光明正大地加入,却借着监工的名义,带着水龙进去好几趟。房间里的一张大床被铺上了崭新的床单,只是看花样有些繁杂,不像是床单,倒像是哪里找来的窗帘。海市情形的突然袭击让丁灵还有些恍惚,没想到异化人动乱的背后,竟然还有人类的推手,甚至祝予这个曾经的受害者,也在这个行列之中。她的眼神沉了沉,刚要走进房间,脚却被什么给勾住,迈不动步。低头一看,是水龙,昂着小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明明是一条霸主龙,却还缩得这样小,故意在她面前卖惨——和他的主人一样,惯会使这一套。池渊的声音幽幽地从身后飘来:“它不放心,非要陪着你。”丁灵没去反驳他的话,只是把水龙从脚边抱了起来,享受地摸了摸它光滑的鳞片,心情很好地走进房间,扔下一句“谢谢你水龙”。不是“谢谢你池渊”,而是“谢谢你水龙”。可恶,明明指挥着水龙进去的人池渊,他不方便亲自保护丁灵,只好让水龙代劳。她没看出来?怀着心里的一口闷气,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累极了的样子瘫倒着闭起眼。青梧刚刚忙罢,在客厅里打量着这处丁灵选的角落里的房屋,表情颇有些古怪,眼神扫过墙上的挂画、茶几上早已蒙灰的物件、门口的玩偶,而后看向地面。“诶,青梧,我们刚刚找到的那块布在哪里来着?”罗焰的声音把青梧的思绪打断。“在这里。”他下意识地照着罗焰的需求去做,机械般地打开了茶几下的抽屉,把布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