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吹拂着道路边的树林哗哗作响,声音如同台风过境般猖狂。只是连这嘈杂的声音,都掩盖不住它们行动的声音。它们离开的地方,窸窸窣窣地传出些细微的声音。“走了走了。”“嘘,小声点。”“你踩到我脚了!”“别说话,我这不是看不见嘛。”“别说话了,快点跟上。”“老大,等等我。”在这片黑中,独独有一处亮灯的地方,那是岛屿上最高的建筑,当然也只有这座岛屿的主人能够入内。亮灯的房间并不大,陈设也比较温馨,不过一张方桌、一张沙发以及沙发边的一盏落地台灯,散发着幽幽的光,照亮这方小天地。沙发上窝着一个人,抱着一个玩偶舒服地躺着,神情惬意,完全没有一丝上位者的威严,也不在乎损耗自己在手下心中的形象。毕竟傀儡没有神志,自然也不会把此地看到的事情往外传。如此想来,招些傀儡做手下还是有不少好处的,起码背叛或是泄密的事情,它们做不出来。即使傀儡听不见也说不出话,那人还是要发出些声音:“闯进来的人都走了吗?”底下鸦雀无声,一排排傀儡人单膝跪地,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也没回答一句话。那人自然也不是为了得到回答才问的,不过是一个人的日子实在太过孤独,自己说说话,好似也能够冲散这终日的寂寞,让狭小的房间,也透进些光来。他自问自答道:“走了就好。”“没走。”丁灵突然从墙后走出,盯着沙发上的人,接上他的话。花爻为她捏了把汗,躲在墙后,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要拉住丁灵。那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转瞬就换了个表情。刚刚那抹阴冷的笑容被收起,他粲然一笑,摆出一副苦恼的模样:“哎呀,被你发现了呢,姐姐。”果然是祝予,丁灵想得一点也不错。不同寻常的精神系实力、控制的能力,又能和始于北城基地的实验扯上关系,除了他,这末世里再难找出第二个人。只是这些傀儡,究竟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傀儡,是你用精神力制造出来的东西吗?”丁灵心思试探,语气却仍旧冰冷。“没错。”祝予并未在意她疏离的态度,尾音上扬,听起来还挺高兴。他随即追问:“姐姐,你是怎么发现的。”丁灵答非所问:“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噢~”他问的是怎么发现傀儡是他做的,可姐姐偷换概念,答的是她是怎么来海市的。不过祝予不计较,他顺从地点点头。丁灵还想探听消息:“海市基地里,怎么都是异化人。”祝予的大眼睛眨了眨,丝毫没有保守自己秘密的意思:“那些啊,都是失败的傀儡呀。”失败?丁灵的大脑开始疯狂思考,和祝予对峙的每个瞬间都很危险,更何况她的伙伴们正在她的身后。若是她一个人,被抓也就被抓了。可她身后有伙伴,她和他们,一定得安全离开。丁灵眼神闪烁,身子挺立,一动也不动,心思却在不断转动。失败的傀儡是异化人,异化人是由人类感染而形成的。照祝予这样说的话,被感染、但尚未完全变成异化人的半人类,就是他的傀儡。陈千结说得对,祝予的名字,真的是死亡。祝予原本倒在沙发上,此刻也正身坐了起来,看向丁灵的位置。她站在墙边,身侧紧贴着墙,手背在身后,姿态略显有些紧张。他收回打量的视线,摆出一副苦恼的模样:“我究竟是哪里露了马脚,姐姐你就告诉我吧。”“因为傀儡的动作。”丁灵言简意赅,不想多说。她确实想过祝予可能不是什么单纯的人,但没想到他居然会跟关姚合作,又会搞出这么多的傀儡,费了多少无辜人类的性命。他这样的行为,和北城基地的那些实验,又有什么区别?祝予也不是什么笨蛋,瞬间就明白了。和那群蠢人相处了这么久,祝予都忘了,不是世界上所有人都看不出傀儡是由什么在操纵的。精神力嘛,同一个大脑的精神力,操纵的傀儡当然也只能做一样的动作。他忍不住笑了,眼里盛满了崇拜:“姐姐你好聪明。”看上去很真诚,可丁灵不敢相信他表面显露的人设。哪怕祝予是她的族人,也完全不可信。毕竟在暗地里,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都能对曾经的受害者下手,又怎么会对丁灵手下留情。他从沙发上走下,逼得丁灵步步后退。丁灵的态度谨慎,还想着与祝予继续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