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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第1页）

林知遥早就把他看穿了。有一天傍晚，两人在办公室整理档案，林知遥忽然说：“陆砚祈，你最近状态不太对。是不是因为周野？”

陆砚祈笑了一下，说：“我有什么不对劲？”

林知遥放下手里的相机，转过身，目光像要把他看穿：“你以前从不会在例会上走神。但刚才开会，孙渺叫了你三遍，你才回过神。你当时看的是宋逾望的手机。他手机亮了，是周野的消息，所以你的脸就黑了一整个下午。”

陆砚祈沉默。他没有反驳。

“你喜欢他。”林知遥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从一开始就是。只是你这种人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周野来了，你才终于坐不住了。”

陆砚祈还是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写了一半的活动流程，字迹有些飘。过了很久，他轻轻开口：“那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林知遥皱眉。

“他值得更好的。”陆砚祈说。

林知遥盯着他，突然好想把他的脑壳撬开：“你有时候，真的太让人火大了。”

陆砚祈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他知道，林知遥说对了。他喜欢宋逾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从食堂那天，也许从图书馆那本书，也许从宋逾望在面试时把所有人逗笑、却只让他心跳紊乱的那一刻起。他一直不愿承认，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喜欢只会是自己的负担，因为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场馆剩余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宋逾望慢慢地坐直了。他没有慌，没有脸红。他只是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周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周野，谢谢你。”宋逾望开口，声音很稳，也很轻，“能被你喜欢，是一件特别好的事。”周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但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宋逾望说，“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我自己还没有那个心思。我现在想的，是怎么把实验课过了，怎么把生活费省下来，怎么好好吃每一顿饭。恋爱这件事，我没准备好。”

他顿了顿，眼睛一眨不眨：“而且周野，你值得更好的人。我要是现在答应你，才是对不起你。”

周野沉默了很久。球馆里某个角落的灯“滋滋”地闪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虎牙露出来，眼睛却有点红。他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像把什么很重的东西从胸口里拿了出去。

“我真服了。”周野低声说，“宋逾望，你连拒绝人都这么认真，还让不让人难过了。”

宋逾望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用了点力：“你肯定能找到比我好一百倍的人。”

“别，你别给我发好人卡。”周野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从自己肩上拿下来，握了一下，又放开。那一下很短暂，像某种郑重的道别。

“我喜欢你这件事，不会变。但我也不会缠着你。”周野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朝宋逾望伸出手，“还是朋友。能打球，能吃饭，能听你吹你们食堂的糖醋排骨。”宋逾望仰头看着他，笑了，把手递过去，借力站起来。两人的手在灯光下交握了一瞬，又自然分开。

“走吧。”周野背起包，用下巴指了指门口，“送你回去。天冷，别走一半又喊饿。”

“周野。”宋逾望叫住他。

周野回头。

“谢谢你。”宋逾望又说了一次，眼神认真，“我以后要是开饭馆，给你留一个终身免费的位置。”周野愣了两秒，然后爆笑出声。那笑声又响又亮，在空荡荡的球馆里荡开。

“宋逾望，你可真会哄人。”他说。

宋逾望挠挠头：“我是认真的。”

“行，我记着了。”周野把包甩到肩上，大步朝门口走去，末了又回头，“你那个免费的位置，我吃一辈子都行。”

宋逾望笑着跟上去。身后的灯光明晃晃的，像是另一场盛大的开幕。

宋逾望赶回食堂时，发现陆砚祈早已经不见了，手机里也只有他发来的三个字：“不用了。”

“也许他只是忙。”宋逾望就这样安慰自己，赶去上思政课，下午又急匆匆赶去家教，教一个初中男生数学，还是在陆砚祈的介绍下找到的。那天他被林知遥带着去吃烤肉，还没进店里，就在门口看见了陆砚祈，他突然递过来一叠数学资料：“我后面很忙，你去教这个学生吧。正好你周三下午也没课。他家给的课时费挺高的。”陆砚祈瞥了一眼林知遥，“挣到钱记得先请我。”说完转身就走了，留下懵懵的宋逾望和一脸嫌弃的林知遥。

想到这些，他不禁叹了气。高毅看到他这样，有些好奇，边写习题边时不时地看他一眼：“宋老师，怎么了？你要不要吃我妈做的韭菜盒子，她专门给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