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落尘小说网>荔枝纹皮是什么皮 > 第 3 章(第1页)

第 3 章(第1页)

忍冬已无声地捧来一盏黑陶茶盅,轻轻放在他手边。盅内汤色浅褐,热气氤氲,散发出混合着药材清甘的气息。她并不多问,只静静退到一旁,从书架下取出一个藤编小笸箩,里面是些未处理好的药材,她捡起一把小银剪,开始低头细细修剪,动作娴熟精准,室内只余下轻微的“咔嚓”声,反更显静谧。

颜经纶在案后坐下,没有立刻去动那盏据说能安神解乏的药茶。他从袖中取出那份敕牒副本,轻轻摊在案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室内只剩下忍冬修剪药材的细微声响,以及红泥小炉上药铫子里茶水将沸未沸的、几不可闻的“咕嘟”声。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院传来轻微的衣袂拂风之声,随即是几不可闻的落地声。片刻,书房与后廊相连的侧门帘栊一动,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是凌霄。

凌霄从后院闪入书房时,带来一阵微凉的夜风。她与忍冬年岁相仿,也是十八九岁的光景,但气质迥异。她身量较忍冬略高挑三分,体态是习武女子特有的柔韧与劲瘦,行动时如灵猫,静止时若青松,充满内敛的爆发力。

她所着的是一身便于行动的胡服式样衣裤。上衣为深青色翻领窄袖短袍,衣领挺括,向两侧翻开,露出内侧素色的里衬。袖口以柔软的皮革镶边并收束,紧贴手腕,显得利落干脆。袍身长度及胯,腰际束有一条鞶带,带身由鞣制的皮革制成,带扣采用简洁的黄铜材质,打磨得光亮却无过多纹饰,只朴实地扣紧衣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下裳是同色的收口袴裤,裤型自大腿至小腿渐收,贴合腿部线条而不紧绷,便于跨步与骑乘。裤脚处妥帖地塞入一双鹿皮短靴之中。靴筒不高,刚过脚踝,紧裹住小腿下部,靴面质感柔软而耐磨,系带从靴帮穿至脚背,牢牢固定。这一身装束在当时的京城长安,于寻常女子中并不算多见,却常现于游走四方的游侠、武婢,或是那些常外出办事的官宦家侍从身上。整体看来毫无冗余的飘带或摇曳的裙幅,每一处剪裁与系缚皆以实用为要,行动间毫无挂碍。

她的头发未梳髻,而是全部向后梳拢,在头顶偏后处扎成一束高马尾,以一根没有任何纹饰的银箸贯穿固定,额前与鬓边不留一丝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线条清晰的下颌。眉形不像时下流行的细弯,而是天然浓黑,眉峰处有微微上扬的弧度,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锐气。眼睛是漂亮的凤眼,眼尾略长,瞳仁极黑极亮,顾盼间目光湛然,灵动非常,仿佛能穿透夜色。鼻梁高直,嘴唇比忍冬薄些,嘴角天然带着点上翘的意味,不笑时也似有三分锋芒。肤色是健康的蜜色,透着常年经受风吹日晒的活力,双颊因刚刚运动过而泛着自然的红晕。

她手中拿着油布包,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腹与掌心覆着一层明显的硬茧,那是常年握持刀剑、缰绳、攀爬绳索留下的烙印。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她的名字凌霄,带着一种攀援向上、渴望触碰苍穹的勃勃锐气与生命张力。“公子,”凌霄开口,声音清脆,语速稍快,“前后门、墙头、邻舍屋顶都看过了,干净。坊内武侯巡更的路线和时辰,与往日无差。”她将油布包放在案上,“这是您要的,近三日东西两市及漕渠各仓的粮、绢、盐的时价变动,还有各主要邸店、车马行、船帮的动静摘要。‘浪里鲛’那边递来消息,说近日运河巡查严了三分,似是得了什么风声。”

颜经纶这才睁开眼,目光先扫过凌霄带来的油布卷,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案上的敕牒。

忍冬已停下手中的活计,抬眸静静看来。凌霄也收敛了那份外露的锐气,目光落在那一纸公文上,表情变得专注。

这两个女子的来历,于崇仁坊邻里和将作监同僚眼中,是颜监事用名下两名庶仆的员额与月俸,聘来的本家帮手。按《唐六典》,九品官可得庶仆二人,朝廷发放相应的钱粮或免役额度。颜经纶便以此为凭,给了忍冬与凌霄一个在长安合法居留、随他出入的官方身份。

这安排看似寻常,实则深藏着他的算计与厚待。

寻常官员的庶仆,多是料理杂役的粗使。而他将这两份朝廷给的“月俸”,作为聘资,聘来的是两位足以独当一面的人才。忍冬通晓医理药性,心思缜密,掌着他内务与健康,更是他试验各种保鲜之物时的得力助手;凌霄身手矫捷,耳目聪明,负责宅院安全与对外联络,是他延伸向长安市井与江湖的触角。

此外,忍冬与凌霄还是剑术的高手。忍冬的剑术沉稳绵密如藤蔓盘绕,长于防守,滴水不漏,此外她还精通医术,呼应金银花清解毒热的药性,日常负责调理团队众人身心,是颜经纶生活中可靠的后盾。她性格内敛,不多言语,却总在最细致处默默观察、悄然守护。

凌霄则如她的名字与花一般,剑风迅疾凌厉,长于进攻与先手制敌。她身手敏捷,尤擅侦查与突袭,常承担外勤联络、探听消息的任务。闲暇时亦通晓琴棋书画,为刚毅的生涯添上一抹雅致。性格果敢明快,行事干脆,偶尔会流露出如凌霄花攀援向上般的锐气与锋芒。

二人一动一静,一攻一守,一外一内,相辅相成。忍冬以她的沉静与医术维系着内部的安稳与延续,如深扎的根茎;凌霄则以她的敏捷与才艺开拓外界的信息与空间,如舒展的枝梢。她们共同构成颜经纶身边坚实而灵动的支撑,在需要守护时如盾坚稳,在需要进取时如剑锋锐。

朝廷那点庶仆钱粮,自然远不足以酬她二人之能。可这份“聘请”,给了她们名分,也给了他一份心安——他并非役使无依的流民,而是以朝廷认可的方式,将家族故人安置于身边。其余用度,他另有补贴,且从不吝啬。她们身上看似素净的衣衫,料子却是舒适透气的细棉;她们饮食虽不奢华,却必是洁净应时;她们房中,医书、舆图、乃至打磨兵刃的器物,一应俱全。这些,都远超了一个九品官庶仆所能享的份例。

在颜经纶心里,这不是主仆,是伙伴,是早年在颜氏本家时,便于困顿中相识相知、彼此认定后,他“聘”来共赴前程的同道。那两份庶仆月俸,只是个说得过去的起点,是制度给予的一个小小壳子。壳子之下,是他们之间更复杂的恩义、信任与共同谋事的默契。

此刻,他需要她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

“今日,接到一件差事。”颜经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室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半分。他言简意赅,将鲜荔枝敕牒、杜规的移文、自己的应对说了一遍。

“……故此,三日后需与都水监会商。此事,成则万难,败则万劫。”他最后总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仅描述事实。

忍冬放下银剪,轻轻将笸箩挪开,声音如常:“公子心中,已有计较。只是此次,风险非比寻常。所需药物、沿途疫病防备、及万一有伤的应急之策,妾需提前预备,种类、数量,请公子明示路途与人数预估。”

凌霄则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公子,可是要用我们之前探的那几条‘暗路’?沿途的钉子,要不要提前动起来?还有,玉大哥那边,是不是得递个信?”

她没有问“接不接”,而是直接问“怎么干”。仿佛在她们二人心中,公子决定要做的事,便只有“如何做成”这一条路。

颜经纶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两位女子,一位是悬壶之手,可疗伤续命;一位是锋芒之刃,可披荆斩棘。她们是他从颜氏老宅跟出,历经世事,早已超越寻常主仆。

他没有直接回答凌霄的问题,而是拿起了那份凌霄带来的物价摘要,一边快速浏览,一边道:“忍冬,按最坏打算预备。人数……先按一支五十人的精干队伍计,行程按岭南至长安最速路线,但需备足应对暑热、瘴疠、外伤、毒虫及常见时疫之药。药材不必全带,列出清单,注明沿途何处可补购,差价几何。”

“是。”忍冬颔首,已开始在心中默算。

“凌霄,”颜经纶看向她,目光深邃,“暗路要用,但不能全用。岭南之力必须借,但如何借,借多少,需斟酌。沿途的‘钉子’暂勿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当前第一要务,是拿到都水监调集的全部驿传、漕运文书。你与玉满楼,要在三日内,将这些文书所载的明面规矩,与我们掌握的私下门道,一一比对勘验,找出所有可操作、可加速、可‘变通’的节点,标注出来。”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