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臣妾知道。臣妾不是不放心娘娘,臣妾就是……就是想他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胤禩,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很乖,”她说,“从小就乖。在臣妾肚子里的时候就不怎么闹,生出来也不怎么哭。臣妾知道,他是怕给臣妾添麻烦。”
佟佳贵妃听着,心里有些酸涩。
“他不是不哭,”她轻声说,“他是在钟粹宫哭得多。”
良妃愣了一下:“为什么?”
佟佳贵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他一见四阿哥就哭。”
良妃:“……啊?”
“本宫也不知道为什么,”佟佳贵妃苦笑,“可能是不习惯吧。”
良妃低头看了看胤禩,胤禩正睁着眼睛看她,小脸上一片平静,哪有半点“一见四阿哥就哭”的样子。
“他好像……挺平静的。”良妃说。
佟佳贵妃也凑过来看了看:“对,他见谁都很平静,就是见四阿哥不行。”
良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也许……他不是不习惯。”
佟佳贵妃看着她:“什么意思?”
良妃摇了摇头:“臣妾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他好像在怕什么。”
怕什么?
佟佳贵妃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
一个多月的婴儿,能怕什么?怕黑?怕饿?怕没人抱?
但她想起胤禩每次见到胤禛时那种激烈的反应,又觉得良妃说得有道理。
那不是普通的“不习惯”。
那是一种……本能级别的抗拒。
像是身体在替灵魂记得什么。
良妃走后,佟佳贵妃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写信告诉了佟国维。
写到“良妃说他好像在怕什么”的时候,她停了笔,想了很久。
怕什么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这个做额娘的,得帮这个孩子,把“怕”的东西,一点一点变成“不怕”。
哪怕需要很久很久。
“额娘——”
胤禛的声音从内殿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奶音。
佟佳贵妃放下笔,走进去。胤禛正坐在小床上揉眼睛,头发翘得像个小刺猬。
“怎么了?”
“我梦见弟弟了。”胤禛迷迷糊糊地说,“梦见他跟我说话了。”
“说什么了?”
胤禛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他说——哥哥,糕。”
佟佳贵妃:“…………”
她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