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不理胤禛了。
准确地说,是又不理了。
那天对视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八阿哥终于开窍了,终于要跟四阿哥和睦相处了。佟佳贵妃甚至已经让云岫去准备兄弟俩一起用的小桌子小椅子,想着以后能让两个孩子面对面吃饭。
结果第二天,胤禩又回到了老样子。
胤禛一靠近,他就闭眼睛。胤禛一走开,他就睁眼。精准得像个小型人脸识别系统,感应到“四阿哥”这个目标就自动切换“勿扰模式”。
“这孩子……”佟佳贵妃坐在软榻上,看着胤禩的小床,眉头拧成了川字,“怎么比上朝还难伺候?”
云岫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娘娘,八阿哥才一个多月大,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没跟他一般见识,”佟佳贵妃说,“我就是想不通——他才多大,怎么就知道谁是谁了?你说他怕生吧,上次御前嬷嬷来看他,他也没哭啊。李德全来送东西,他也没哭。怎么就偏偏……”
她没说完,但云岫懂。
怎么就偏偏见了四阿哥就哭?
“奴婢觉得,”云岫斟酌着措辞,“八阿哥可能不是不喜欢四阿哥,就是……还没习惯。”
“那他什么时候能习惯?”
云岫沉默了一下:“……要不您问问佟大人?”
佟佳贵妃:“…………”
她发现自从她爹上次来过后,整个钟粹宫上下都学会了同一句话——“要不问问佟大人”。
好像她爹是什么育儿专家似的。
一个从来没带过孩子的权臣,忽然就成了后宫养娃顾问。
这世道怎么了?
佟国维收到女儿的信,正在上朝。
他一边听大臣们吵吵嚷嚷地讨论江南赈灾的事,一边在心里盘算胤禩的心理状态。
不理了?又不理了?
正常。
前世胤禩那个人就是这样,别扭得很。你越靠近他,他越往后退。你对他好,他反而不自在。
不是因为不想要,是因为怕。
怕接受了这份好,就要还。怕还不起,怕欠人情,怕有一天这份好会变成刀子,反过来捅他。
所以他宁可一开始就不要。
“佟大人?”康熙在上面喊他,“朕问你江南漕运的事,你发什么呆?”
佟国维回过神,面不改色地站起来:“回皇上,臣在想——江南的米,就像养孩子一样,不能硬塞,要慢慢喂。”
满朝文武:“???”
康熙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在帮贵妃带孩子?”
佟国维:“……臣不敢。”
“朕看你挺敢的。”康熙似笑非笑,“退朝后去御书房,朕跟你聊聊‘养孩子’的事。”
佟国维:“…………”
他忽然觉得,重生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难。
御书房里,康熙开门见山:“朕听说,八阿哥一见到四阿哥就哭?”
佟国维心里咯噔一下——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回皇上,确有此事。”
“你怎么看?”康熙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看不出喜怒。
佟国维斟酌了一下措辞:“臣以为,八阿哥年幼,尚未适应新环境,时日久了自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