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午后,金桂飘香,星玄同盟约定相聚的庭院里,众人陆续赴约。
安桐诺、程明、明平逸、贺平曦、丁菁语、林清舆、路铭清尽数抵达,三三两两闲谈,空气中本是秋约该有的松弛氛围。只是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个素来守时,每每都会最先抵达、提前等候众人的沈凌墨,始终没有现身。
一开始众人只当他临时被琐事耽搁,并未多想。可程明心底隐隐不安,沈凌墨向来守约,绝不会无故失约。这份不安越积越重,他和众人简单说了一声,便独自动身,去往清寒居找人。
清寒居静悄悄的,窗扉半开,屋内空荡,不见沈凌墨的身影。案上器物依旧是昨夜的模样,安静得诡异。程明在屋内缓步查看,唤了两声,没有半点回应。他转身走到院中,目光随意扫过桂树下堆积的落叶,视线一顿。
落叶之间,静静躺着一片小小的桂花瓣。
寻常落花本不值一提,可花瓣表面那道细微的、只有他和沈凌墨二人知晓的阵纹记号,猛地撞入眼底。
程明弯腰,指尖轻轻捻起这片花瓣。冰凉的触感传来,心头那股不安瞬间沉落,这是……凌墨留下的标记!不好,出事了!
他立刻转身,快步赶回秋约的庭院,将那枚刻纹的桂花瓣摊在众人面前。方才闲谈说笑的氛围瞬间消散,所有人神色一敛,纷纷围拢过来。
“凌墨没有失约,他出事了。”程明声音沉定,指尖点在花瓣上的阵纹,“这是他留下的标记,定是遭人暗算或掳走了。”
路铭清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山川结界舆图,指尖快速推演残留的微弱煞息:“掳走他的人用了掩息煞阵,很难追踪。但残留的寒煞气息还未散尽,我可以顺着气息锁定位置,暗狱藏在西面山腹之中。”
丁菁语迅速背好药囊,将疗伤丹药、止血药膏、包扎布条一一备好,指尖微微收紧:“暗狱寒煞侵体,再加酷刑,他伤势不会轻。我备好急救之物,一旦见到人,立刻施救。”
林清舆快速翻览随身带来的古籍简页,目光扫过记载锁灵阵的文字:“囚禁他的是阵纹铁索,蛮力硬扯会直接震碎修士经脉。必须先找到锁链的阵眼,平稳解除禁制,不能急。”
其余几人纷纷握紧法器,不再有半分迟疑。方才赴秋约的闲情尽数褪去,众人一同动身,循着稀薄的煞息,向西面山腹进发。
山腹之外笼罩着一层厚重黑雾,层层警戒煞阵环环相扣,阴寒的煞气在林间翻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来拆解外层禁制。”路铭清上前一步,灵光自指尖流淌而出,一点点拆解黑雾的阵基。每破开一层阵,山谷便荡开一阵尖锐刺耳的煞鸣。黑雾翻涌间,数十名黑袍爪牙自两侧密林的阴影里窜出,手中煞刃泛着乌青冷光,直扑众人。
“小心埋伏!”安桐诺长剑出鞘,银白剑光骤然炸开,迎面拦住两名扑在最前的黑袍人。剑锋与煞刃相撞,迸开细碎的黑色煞气,震得周遭落叶纷飞。
贺平曦手持短匕,身形轻盈地游走在侧翼,专挑敌人阵术破绽突袭。短匕划过空气,灵光划破黑雾,接连逼退数名试图绕后偷袭、袭扰路铭清的敌人。
明平逸掌风裹挟浑厚灵力,正面迎上三名合围而来的黑袍修士。掌印重重轰出,灵力撞在对方的煞盾之上,轰然震散黑色盾影,黑袍人被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
程明守在路铭清身侧,一手护住推演阵图的路铭清,一手祭出法器,灵光纵横,凡是想冲破防线靠近阵眼的敌人,都被他拦在半路。黑袍人源源不断从暗处涌出,乌青的煞气一波接着一波袭来,刀光与灵光在黑雾之中不断碰撞、炸裂,山谷间不断响起兵刃交击的脆响与敌人的闷哼。
丁菁语一手护住药囊,一手捏着几枚护身符纸,一旦有漏网的敌人突袭,便立刻掷出符纸,金色符火炸开,逼退来敌,同时留意众人状态,随时准备应对打斗产生的伤口。
林清舆一边留意周遭敌人动向,一边快速辨认暗狱内部的阵纹流向,低声提醒众人:“还有两层警戒阵,敌人会越打越多,尽量速战!”
众人背靠背结成防线,彼此掩护,一步一步向内推进。黑袍爪牙前赴后继,可众人配合默契,剑光、掌风、短匕灵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待到最后一名守在外围的黑袍人倒地,路铭清也终于击碎最后一层外围煞阵。黑雾缓缓散开,山腹那扇厚重的石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程明上前,灵力灌注掌心,重重推向石门。
石门轰然敞开,幽绿鬼火摇曳,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石室中央,沈凌墨被阵纹铁索悬在半空。锁链穿透手腕与肩骨,素白的衣衫早已被血浸染,皮肤上遍布寒煞灼烧的暗色伤痕。他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无力落下,浑身脱力,唯有脊背依旧倔强挺直。听见石门响动,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睫,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一同闯入石室的所有人。
程明脚步最先冲上前,目光落在那些贯穿皮肉的锁链上,心口骤然一紧:“别硬动锁链!找阵眼!”
林清舆快步上前,俯身辨认锁链上流转的暗纹,指尖灵光轻触,快速定位阵眼节点:“在这里!我来卸除禁制!”
灵光缓缓渗入阵眼,锁链上萦绕的黑气一点点消退,铁索缓缓松开。沈凌墨身子一软,向下坠落,程明和安桐诺同时伸手稳稳将他接住。
安桐诺担心地扶住他道:“五哥……”
沈凌墨强撑着直起身子,唇色惨白,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没事。”
恰在此时,几名残存的黑袍小兵持刃从石室侧门冲了进来。安桐诺眉头一沉,快速低声和程明交代两句,小心将沈凌墨交到程明怀中,转身提剑迎上前去。
沈凌墨目送安桐诺的身影冲向敌人,方才强撑的那股气力瞬间抽离,身子猛地一沉,直直向下倒去。程明眼疾手快,立马伸手牢牢将他托住。他身上滚烫又冰凉,沾血的衣衫触之森冷,微弱的呼吸轻轻拂过程明肩头。
沈凌墨埋在程明肩头,声音沙哑微弱,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疼死我了。”
“我让菁语给你上药。”程明的声音放得很轻,一只手臂稳稳托住沈凌墨,另一只手转头朝丁菁语示意。
丁菁语立刻快步上前半蹲在地,小心翼翼避开沈凌墨受伤的肩腕。她先取出净灵散,柔和的灵力裹着药粉缓缓渗入伤口,驱散残留在血肉里的阴寒煞毒。沈凌墨微微一颤,压抑住喉间的闷哼。待煞气清干净,丁菁语才拿干净布巾拭去伤口边缘的血污,均匀敷上疗伤药膏,再用柔软布条一圈圈仔细缠好,动作轻缓,尽量减少拉扯。
石室深处阴影里,还藏着三名留守的黑袍首领,见大势已去,依旧持煞刃拼死扑杀过来。明平逸、贺平曦立刻上前迎战。黑袍首领的煞术远比外围爪牙强悍,乌黑色煞气翻涌,招式狠戾。明平逸硬接对方一记煞掌,借力旋身反击;贺平曦绕至侧面,短匕直刺对方脉门。几番激烈缠斗,三道黑影相继倒地,石室终于再无活口。
路铭清环顾整个石室,仔细探查四周残存阵纹,才松了口气:“此地不宜久留,暗狱阵术受方才打斗震荡,随时可能触发崩塌,我们尽快带他离开。”
众人应声,小心搀扶护住沈凌墨,一行人转身离开这座阴冷山腹。
【作话】
本章承接上文,众人赴秋约察觉沈凌墨遇险,奔赴暗狱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