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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小北的男朋友（第1页）

周六下午，小北发消息来说晚上一起吃饭，带上张帆。

我看着这条消息。张帆。上次见他是几个月前，在火锅店。话不多，戴眼镜，高高瘦瘦的。小北说他挺好的。

“好。”我回。

“六点，老地方，那家火锅店。”她回。

我放下手机。窗外阳光很好。还有三个小时。

站起来，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白T恤，牛仔裤，和每天一样。但洗了头，吹了吹。照镜子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人还在，眼窝没那么青了，颧骨也没那么凸了。但还是瘦。

五点四十，出门。

地铁上人不多，有座位。我坐着，看隧道壁后退。黑的，偶尔闪过一盏灯。到站了，出站，走那条街。火锅店在街角，红色的招牌，老远就能看见。

推门进去，冷气扑面。店里人很多，热气腾腾的，到处都是说话的声儿，笑声，锅咕嘟咕嘟的声儿。我扫了一眼，看见小北在靠窗的位置挥手。

走过去。她坐在一边，张帆坐在对面。小北穿着那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披着，化了淡妆。张帆还是那样，格子衬衫，眼镜，笑着冲我点点头。

“坐。”小北说。

我坐下。服务员过来倒水，递菜单。小北接过去，开始点。毛肚，肥牛，虾滑，蔬菜拼盘，还有几样我叫不上名字的。她点完，把菜单递给张帆。张帆看了看，说够了，就这些。

锅底上来了。辣的和菌汤的鸳鸯锅。菜也上来了，摆了一桌。小北给我夹菜，肥牛，毛肚，虾滑，堆成小山。

“吃啊。”她说。

我低头吃。烫，辣，但好吃。和上次一样。

张帆话不多，但会问几句。问工作怎么样，最近忙不忙。我说还行，不太忙。他说那就好，可以多休息。我说嗯。然后沉默。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可能是因为小北一直在说话。

她说公司的事，说新来的同事多奇葩，说老板又画了什么饼。张帆听着，偶尔插一句，小北就笑。那种笑，和平时不一样。更松，更软，像整个人都化开了一点。

我看着他们。小北说话的时候，张帆就看着她。她笑，他也笑。她生气，他就听着，等她说完再说。他给她倒水，给她夹菜，给她递纸巾。都是小事，但一直做。

小北说：“你别老给我夹，我自己会夹。”

张帆说：“嗯。”然后继续夹。

小北翻个白眼，但眼里有笑。

我低头吃菜。毛肚，脆脆的，蘸麻酱好吃。虾滑，嫩嫩的，蘸辣汤也好吃。

吃到一半，小北去洗手间。剩下我和张帆坐着。他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我看着窗外的街。路灯亮了，橘黄色的。有人走过，匆匆忙忙的。

“小北老提你。”张帆突然说。

我转头看他。他看着我，笑了笑。

“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不知道说什么。就点点头。

“她挺担心你的。”他说，“但她也说你比以前好了。”

比以前好了。是吗。也许吧。

“谢谢你照顾她。”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话应该我说吧。”

我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很轻的。

小北回来了。坐下，看着我们。

“聊什么呢？”

“没什么。”张帆说。

她看看他，又看看我。然后笑了。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