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用铲尖挑起一块刚刚挖出来的泥土,放在手里细细揉搓,然后捏碎了它。
“土里有东西。”她看着掌心被捏碎的灰黑色粉末,眉头微微皱起,“不是普通的石英砂,这里面夹杂着一种高密度的矿物颗粒。这种颗粒如果长时间浸泡在水中,会释放出一种微弱的导电性……”
她抬起头,看向苏云,又看了看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意味着地下水可能已经受到了某种化学物质的污染。如果我们直接把这种水导流回地下廊道,会污染我们的水源系统。陈默,你去那边找点耐腐蚀的沥青或者防水油毡,我们需要给这条沟渠做防渗处理。苏云,去拿所有能用的塑料布。”
“明白。”陈默应了一声,转身没入雨幕中,步伐依旧沉重而稳健。
苏云则没有多问,默默地去寻找物资。她知道应栖的计算从不出错,而每一次计算背后,都是避无可避的危机。
应栖重新握紧铁铲,继续向下挖掘。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阴冷潮湿。沟渠越来越深,直到达到了她预期的八十公分。她站起身,用铲子将渠底的浮土铲平,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区域。
“清理干净。”她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声音在狭窄的沟槽里回荡,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
陈默和苏云一左一右站在沟渠两侧,开始用铲子一点点刮去渠底的淤泥。那是经过雨水浸泡一整夜的泥浆,黑得发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应栖站在沟沿上,仰着头,盯着这不断被清除的淤泥。她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泥浆表面扫过,寻找着任何不符合常规的东西——一粒嵌在淤泥里的玻璃弹珠,或者一块奇怪的石头。
随着淤泥一点点减少,沟底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那是被浸泡发胀的烂木头,几块锈迹斑斑的钢筋,还有厚厚一层软绵绵的腐殖质。
“停。”应栖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默的动作猛地刹住,苏云手里的铲子也悬在了半空。
应栖低下头,目光聚焦在沟渠的最深处。那里是淤泥最厚的地方,水流沉积了所有的杂质。她的手铲探了下去,试探着下方的硬度。
当铲刃触碰到那个物体的瞬间,应栖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手柄传导上来。那不是碰到岩石的沉闷,也不是碰到树根的腐朽,而是一种极度的、金属般的冰冷。
“挖开它。”她指着那个位置,喉咙有些发干。
陈默立刻铲走周围的淤泥。泥土松软,每铲一下都会留下痕迹,但那个埋在深处的异物却异常顽固。他加大了力度,铲尖撞在硬物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终于,被淤泥掩盖的物体显露出来。
那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
应栖屏住了呼吸。她手中的手铲微微颤抖,缓缓撬开了覆盖在异物表面的最后一层淤泥。
随着泥土滑落,那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展露出了真容。那是一块破碎的金属块,表面布满了狰狞的锈迹,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块。而在锈迹斑驳的缝隙间,隐约透出一丝诡异的蓝紫色微光,像是这死寂的废墟之下,有一双眼睛刚刚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