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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藻土配比（第1页）

陈默的手掌像铁铸的钳子，掌心的汗渍让那布满薄茧的皮肤变得湿滑而黏腻。他没松开，反而将手臂箍得更紧，直到应栖呼吸一滞，才带着一丝近乎惩罚意味的力道移开手背。

“别动。”陈默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低沉得吓人。

那团阴影已经彻底没入了黑暗的排水口。只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顺着风飘进安置区，像是死鱼烂在烂泥里太久发酵的味道。

应栖没说话，只是轻轻咳了一声，将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她抬眼扫过那根立起的工字钢，刚才那一瞬的惊愕已经被大脑迅速归档为“次级威胁”。立柱底部的剪切裂缝还在，紫色的辐射微光早已熄灭，但如果不尽快填补墙体骨架的空缺，这堵墙迟早会像酥脆的饼干一样崩解。

“苏云，装水的桶。”应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切换回了工程师的频道，“另外找两个大编织袋。”

苏云从医务室的阴影里探出头，手里提着两个生锈的铁皮桶，脚步轻得像只猫。她没有多问那是什么东西，只是默默地点头，将水桶放下，转身去杂物堆里翻找编织袋。

“陈默，去河边。”应栖用脚尖点了点基坑边缘的方向，“找那种含硅量最高的白土，要沉底的。”

陈默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应栖的肩膀，那是无声的确认。他转身走出了基坑，巨大的影子在废墟墙上拉得很长，像是要把周围的黑暗都撑破。

应栖蹲下身，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记事本。字迹被手汗浸得有些模糊，她一边咬着笔头记录，一边扫视着面前的碎石堆。她要的不仅仅是水泥，是替代品。

“硅藻土，孔隙率高达80%到90%。”她低声自语，手指抚过一块粗糙的岩石，“得粉碎，过筛。如果是成品，我们需要保留那种细微的针状结构，它比混凝土更轻盈，也能锁住水分。”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废土的风带着透骨的凉意。陈默搬来了几袋土，那是昨天在干涸河床深处挖出来的。掀开袋子的一角，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抓在手里沙沙作响，细腻得像是一捧面粉，却又有着惊人的密度。

应栖戴上了一副不知从哪找来的防风镜，挡住了漫天的飞沙。她将土倒在石板上，手里抄起一把生锈的工铲。

“三号配比，水灰比0。45，骨料粒径控制在5毫米以下。”她挥动铲子，动作精准而有力。

陈默扔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桶刚刚从排水管里接来的浑水。那是经过沉淀处理的水，但依然带着废土特有的土腥味。

“水。”应栖接过桶，视线都没从那堆土上移开。

“那东西还在里面。”陈默靠在坑边的立柱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改装过的工兵铲，眼神警惕地盯着黑暗的排水口，“我不想让你进去。”

“我不用进去。”应栖将水缓缓注入土堆中，泥浆在石板上迅速融合，翻滚着细密的气泡，“我要的是湿度。硅藻土的比表面积太大，水少不够润湿，水多就会离析。这叫‘可塑性指数’。”

她开始搅拌。那种手感很奇妙，不是混凝土那种沉甸甸的阻力，而是一种带有弹性的颤动。泥浆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铲刀的带动下缓缓蠕动。

“苏云，把那边的水管夹紧，防止震动漏水。”

苏云立刻跑过去，用手肘卡住喷嘴，虽然动作笨拙，但非常尽责。

应栖连续搅拌了十分钟，直到泥浆表面泛起一层油亮的光泽。她伸手挖了一小团，用力捏了捏，又松开。泥球迅速散开，没有粘在指缝里，表面光洁平整。

“行了。”应栖甩了甩手上的泥点，拿起一根捡来的木条，“拿模板来。”

她们在基坑的一角搭起了简易的模具。没有混凝土搅拌机，全靠人力。陈默负责搬运骨料——那些从老城区拆迁废墟里捡来的碎砖头和瓦砾。苏云负责过筛，她的手指虽然纤细苍白，但在粗粝的砂石间却灵巧得惊人，将大颗粒筛选出来，把小颗粒倒进盆里。

应栖站在一旁，像个严格的监工。

“骨料不能太圆，也不能太尖。”她看着陈默把碎石倒进去，“圆形的滚阻力大，尖角的会刺破浆体包裹层。最好是棱角分明的。”

陈默沉默地点头，手中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他不是懂工程的，但他懂得怎么用力，怎么堆砌。他堆出的每一堆碎石，都像是在堆砌某种秩序。

第三次浇筑开始。

这一次，应栖特意调整了硅藻土的比例。她将泥土分成了三份，分别加了一桶、半桶和两桶水。她把这三坨泥浆分别填进了三个长方体的木框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风停了。

黎明前的微光穿透了废墟的缝隙，灰蒙蒙地照在坑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