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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结（第1页）

屋内艾草燃烧过后，淡淡的烟气缓缓散开，头盔与吊坠的戾气已经尽数净化。出马仙姐姐侧头看我，目光通透，仿佛一眼便看穿我心底压着没有说出口的心事。阿旺还站在一旁，刚刚处理完器物，他神色依旧紧绷，时时刻刻都留意着我的状态。出马仙姐姐轻声开口，语气平和：“这些物件的因果我会收尾，你先去一趟附近的寺院，把头盔相关的业缘送去那边做最后的交割，开车过去，半个时辰便能回来。”

阿旺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我。

“放心，我留可欣在这里坐一会儿，聊几句，不会有事。”她朝阿旺微微颔首。

阿旺犹豫片刻，终究应下，叮嘱我若是有任何事情，立刻给他打电话。他拿好车钥匙，推门离开，院子木门轻轻合上，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出马仙姐姐两个人。

堂屋里香火袅袅，周遭安安静静，外面街道的喧嚣隔了一道院墙，听得模模糊糊。一直被我压在心底的纷乱思绪，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出口。

我垂着眼，指尖不自觉蜷缩，心底那些在西藏的经历、反复纠缠的梦境，一股脑翻涌上来。

“我心里一直有件事，憋了很久，不知道该和谁说。”我声音放得很轻，“在西藏的时候，我和阿旺去过一座大殿，殿里一位年岁很高的老喇嘛，看过我们两个之后，对我说，我是阿旺前世的妻子。”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心脏轻轻发颤。

“当时我只当是老人家随口的偈语，并没有当真。可阿旺后来和我说，他无数次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子，在临死之际和他许诺，来世，她会再来寻他。那女子的特征很清晰，左手虎口，长着一颗黑痣。”

我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手掌，把虎口朝向光亮的地方。一颗不大不小的深褐色黑痣，安安静静落在虎口的位置，从我出生起便长在这里，这么多年，我早已习以为常，从前从来没有往这方面联想过。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下来，将那颗痣映照得格外清楚。

出马仙姐姐俯身，目光落在我的虎口之上，久久没有说话。香炉里的香灰一截一截，轻轻断落在香灰盘中。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难怪这一路，你的命盘始终和阿旺紧紧纠缠，不止是这一世偶然相逢，是旧世的缘分没有了结。”她伸手，指尖悬空，并没有碰到我的皮肤，在距离虎口一寸的地方停顿。

“梦境不全是虚妄，那是残存的前世记忆碎片。你之前反复梦见宋代的旧事，梦里你们一同读书，家族蒙难流放，那不是凭空想象，是你们二人真实经历过的过往。周景明、舒心，所有人，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相遇过一回。”我的喉咙微微发紧，鼻尖泛起一阵酸涩。

“那老喇嘛看得没错，你们二人，前世确实结过夫妻之缘。转世轮回，记忆被尽数抹去，可身上的印记不会骗人，那颗虎口黑痣，就是你们之间相认的记号。阿旺千百次的梦境，也不是无端生出，是灵魂深处，还记着当年那句来世相见的约定。”

我坐在木椅上，脑子乱糟糟的。想起在高原的朝夕相伴，想起他处处护着我，千里迢迢从西藏奔赴过来帮我渡过这场劫难，原来一切，早就在千百年前埋下伏笔。

“可这一世，”我低声发问，心底满是茫然，“我们又会是什么结局？”

出马仙姐姐收回手，看向袅袅升起的青烟。

“前世的缘分是因，但今生怎么走，要看你们两个人。旧缘可以重续，也可以只是一场擦肩而过的重逢。胎记、梦境、喇嘛的预言，都只是提示，不是捆死两个人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