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点了点头:“行。”牧火的桃花眼里瞬间绽放出兴奋的光。他猛地直起身,啵地一声,在武威的腮上亲了一口。那个吻响亮而热情,带着酒气和笑意,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武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他没有说话,但那双丹凤眼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继续着喂菜喂酒的互动。气氛比中午更加融洽,更加亲昵,像是两人之间那层最后的隔膜,在酒意和笑声中一点点消融。武威又夹起一筷菜,这次是景德镇瓷泥煨鸡。鸡肉经过长时间的煨烤,已经酥烂脱骨,轻轻一夹就散开了。他小心地夹起一块最嫩的鸡腿肉,喂到牧火嘴边。牧火张嘴接了,嚼了几下,眼睛一亮:“老公,这个好好吃!”武威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又夹了一块,自己吃了。鸡肉确实煨得很到位,入口即化,带着瓷泥特有的香气。“老公,”牧火又说,“你说,如果我们以后每天都这样,会不会腻?”武威想了想,说:“不会。”“为什么?”“因为每天吃的菜不一样。”牧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知道武威是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但他没有拆穿。他只是将脸埋进武威的肩窝里,笑着说:“老公,你真可爱。”武威的脸又红了:“滚,谁可爱了?”“你啊。”牧火抬起头,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笑得更加开心了,“老公,你害羞的样子真好看。”武威瞪了他一眼,但那双丹凤眼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被看穿了心思的窘迫。他又夹起一筷菜,塞进牧火嘴里:“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牧火嚼着菜,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有一种被宠着的幸福。一桌菜在这样融洽亲昵的氛围中吃得几乎不剩,一瓶酒也全部喝光。最后一杯酒下肚,牧火和中午一样,脸红得像燃烧的晚霞。他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带着酒气,温热而均匀。他瘫软在武威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嘴里依然喃喃着“老公……老公……”,似乎又一次醉得人事不省。武威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红润的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嘴角残留的那一抹笑意。他的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宠溺,有一种他无法命名的、深沉的眷恋。他搂着牧火,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让怀里的人在自己的体温中慢慢放松下来。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起身,将牧火打横抱起。牧火在他怀里动了动,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肩窝,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老公……”武威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抱着牧火,向西房走去。为什么不继续装了西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武威用肩膀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那张百福千工床静静地立在房间中央,床柱上的龙凤浮雕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床楣上的鸳鸯戏水图案栩栩如生。床上的被褥已经铺好了,是侍者在他们去吃晚饭时整理的——锦缎的被面,绣着并蒂莲花的枕头,一切都是崭新的,带着一种淡淡的、属于新织物的清香。武威走到床边,俯身,小心翼翼地将牧火放在床上。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的手臂先松开,让牧火的身体接触到床面,然后他缓缓直起身,准备将牧火安置好。但牧火的手臂仍然环在他的脖子上,没有松开。武威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牧火的身体已经接触到床面,但那双环在他颈后的手臂像是打了结,纹丝不动。他试图直起身,牧火的手臂随之收紧,将他往下带。“牧火?”武威低声叫了一句。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一股浓郁的酒气。牧火闭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但他的手臂却像是一种本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是迷路的孩子抓住大人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绝不松开。武威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僵持了几秒。他的腰悬在半空中,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姿势别扭至极。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重心,就着被牧火环抱的姿势,一点一点地歪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