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五十分,杭城国际赛车场集团总部大楼。牧火准时出现在一楼大厅。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来这里参加集团会议了,比起第一次的新鲜和谨慎,这次他多了几分从容。他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四周,很快便看到了从电梯方向走来的陆坚。陆坚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步伐沉稳,表情是一贯的冷峻。他走到牧火面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走吧,会议两点开始。”“坚哥辛苦了。”牧火跟在他身后,态度恭谨,却透着熟人之间的自然。两人走进专用电梯,陆坚按下三十二楼的按钮。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安静了几秒。陆坚忽然开口:“听说你上午有课?”“嗯,两节专业课。”牧火答得自然,“下午刚好没课,就跟老公说来旁听学习一下。”陆坚没有再说话。但他心里清楚——上一次带牧火来旁听,是武威的授意,带有试探和观察的性质。而这一次,是牧火主动要来,武威点头同意的。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意味着这个少年在武威心中的分量,已经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电梯到达三十二楼。陆坚领着牧火穿过走廊,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里面已经坐满了集团各部门的核心管理人员。看到陆坚带着牧火进来,几道目光带着善意和了然投了过来。“牧少。”“牧少好。”几声问候此起彼伏,语气亲切而自然。牧火一一微笑颔首回应,态度谦和得体,既不倨傲也不拘谨。主座上,武威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正在低头看什么。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牧火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对陆坚点了点头。陆坚会意,侧身让开位置。牧火自然地走向武威左手边的空位——那是专为他留的位置,坐下,姿态从容,仿佛他本就该坐在那里。他拿出笔记本和笔,翻开空白页,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发言席上,做好了聆听的准备。会议正式开始。各部门负责人依次发言,汇报上半月的工作进展和下半月的规划。牧火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低头记录几笔,神情专注而认真。他没有插一句话,完全遵守了对武威的承诺——只听不说。但与第一次旁听时的新鲜和陌生不同,这一次他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和更清晰的观察角度。他注意到了武威在听取某些部门汇报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注意到了他在听到某些数据时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的习惯性动作,注意到了他在关键节点上提出的那几个一针见血的问题。这些细节,是他在别墅里永远看不到的——那是属于武威的另一面,属于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掌控者的一面。他发现自己在更加深刻地爱着这个男人。中途休息时,武威起身去了走廊接电话。牧火独自坐在座位上,翻看着刚才记录的笔记。这时,市场部总监陈立走了过来,面带笑容,态度熟稔:“牧少,又来旁听啦?上次你说的那个艺术跨界的方向,我们后来讨论了一下,觉得很有意思。”牧火抬起头,微笑着起身:“陈总监太客气了,我那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能给你们提供一点参考就很高兴了。”“别谦虚,”陈立摆摆手,“威总后来也提过,说那个方向可以考虑深入探讨。有机会再聊聊?”“一定,向陈总监学习。”陈立没有再多聊,寒暄了几句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这一幕被不远处的陆坚看在眼里,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心中却对牧火的评价又提高了一层。懂得在合适的场合说合适的话,懂得借势而不张扬,懂得用细节赢得人心——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少年能做到的。后半程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当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武威起身,对陆坚交代了几句后续事项,然后转向牧火:“走吧。”牧火收起笔记本,跟在他身后走出会议室。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沿途遇到的员工纷纷向武威行礼问好:“威总。”“威总好。”目光落在牧火身上时,都带着善意的微笑。牧火坦然面对那些目光,既不闪躲,也不张扬,只是安静地走在武威身后半步的位置。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饿了吗?”武威问,声音比开会时柔和了几分。“还行。”牧火说,然后笑了笑,“不过如果老公请客,我可以更饿一点。”武威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电梯的楼层按钮上,他按的不是地下车库,而是二楼的餐厅区。牧火看到了那个动作,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