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哥在后退。在筑更高的墙。但墙筑得越高,往往意味着墙内的人,感受到了越大的压力。牧火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上午,医院。蓝玉正在和脚踝的支架做斗争。他试图找到一个既能看书又不会让脚太难受的姿势,但失败了。最终他放弃了,把《宏观经济学》课本扔到一边,拿起手机,点开和陆坚的对话框。昨天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陆坚那句“想吃什么”和他的点餐回复上。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他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陆哥,中午还来吗?”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条消息显得自己太黏人了,连忙补了一条:“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己吃也挺好的!”发完,他抱着手机,盯着屏幕等回复。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没有回复。蓝玉心里的期待一点点冷却下来。也许陆哥今天真的很忙,也许自己确实太烦人了……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忽然亮了。陆坚的回复只有两个字:“中午有会。”蓝玉的心刚往下沉,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晚上过去。”蓝玉的眼睛瞬间又亮了。他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扯到伤脚痛得龇牙咧嘴,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他飞快地打字:“好!那我等陆哥!”这一次,陆坚没有回复。但蓝玉已经心满意足了。他哼着歌,重新拿起那本《宏观经济学》,觉得那些枯燥的曲线和模型,似乎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下午,牧家别墅,训练室。康复训练进行到一半,夏青正在指导成城做一组肩关节的稳定性训练。他站在成城身后,双手扶着成城的肩膀,引导他缓慢地转动肩胛骨。“对,就是这样,保持呼吸,感受肩胛骨向内收拢……很好,慢慢放松……”夏青的声音很轻,很专注。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按压在成城肩部紧绷的肌肉上,能感觉到那层坚硬肌肉下细微的颤抖——不是因为疲劳,而是因为克制。自从那天那个意外的拥抱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夏青尽量让自己的触碰保持在专业范围内,不越界,不多余。但他能感觉到,成城在他靠近时,身体会不自觉地绷紧,呼吸也会变得比平时更沉。就像此刻。“成城哥,放松一点,你肩膀太紧了……”夏青轻声提醒,指尖稍稍加重了力道,试图帮他缓解那不必要的紧张。成城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放松。但夏青的指尖就按在他肩膀上,那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训练背心传来,让他根本无法真正放松。他甚至能感觉到夏青呼吸时带起的微风,拂过他后颈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动作上,而不是身后那个人的存在感上。一组训练结束,夏青松开手,退后半步,拿起平板记录数据。“今天的稳定性有明显改善,成城哥,你的恢复速度真的很快。”成城拿起毛巾擦汗,“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的目光掠过夏青低垂的、专注的侧脸,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那个……”夏青记录完数据,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对上成城的目光,又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成城哥,明天我上午有专业课,可能要到下午才能过来,可以吗?”“可以。”成城的声音依旧简短。“好、好的。”夏青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他的动作有些匆忙,甚至差点把平板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耳根又开始泛红。成城看着他这副慌乱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忽然开口:“路上小心。”夏青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成城,声音有些发紧:“知、知道了。成城哥再见!”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训练室。门关上,成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缓缓地、用力地抹了一把脸。掌心下,是滚烫的皮肤和更加滚烫的、无处安放的心绪。傍晚,牧家别墅。武威难得没有应酬,准时回到了家中。晚餐时,牧火像往常一样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饭。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试图找话题,也没有刻意表现什么,只是自然地用餐,偶尔抬头对武威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又低下头去。这种“正常”,反而让武威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适。就像一根绷紧的弦,忽然被松开了,却不知道下一秒会被重新拉紧,还是就此断裂。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结束。武威去了书房,牧火则回到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