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这里离赛车场和陆氏总部隔了大半个城区,路哪门子过?但他不敢拆穿,只是眨了眨眼,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有点勉强的、讨好的笑容:“那什么……陆哥你坐,坐!ay姐,快给陆哥倒水!”一旁站着的助理ay这才从大老板突然驾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要去拿杯子。“不必。”陆坚淡声制止,他走到病床前,看了看蓝玉的脚,“医生怎么说?”“就……扭伤,没骨折,休息两周就好了。”蓝玉小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眼神飘忽,不太敢看陆坚。他没想到陆坚会来,更没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子。“怎么伤的?”陆坚问,目光落在蓝玉脸上。“就……仓库货架没摆稳,箱子掉下来,我没躲开……”蓝玉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心虚。其实是他自己爬上货架想拿最上面那箱新口味样品,结果脚下一滑。陆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没什么情绪,却让蓝玉觉得压力山大,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都被看穿了。“那个……陆哥,你吃饭了吗?午饭……”蓝玉试图转移话题,挤出一个笑容,“‘能量方舟’的餐还合胃口吗?我特意跟他们说了少油少盐……”“难吃。”陆坚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蓝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像只被泼了冷水的小狗,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哦……这样啊……”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肿着的脚,声音闷闷的,“那我……我下次再找找别的……”“安静养伤。”陆坚再次打断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放在床头柜上,“一天两次,消肿。”蓝玉愣愣地看着那个印着外文标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药膏,又抬头看看陆坚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没反应过来。“走了。”陆坚没再多说,转身就朝门口走去。“陆哥!”蓝玉下意识喊住他。陆坚脚步顿住,侧过身。蓝玉看着他挺拔冷硬的背影,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一片混乱,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你路上小心。”陆坚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音。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电视机里传来无聊的广告声。蓝玉呆呆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看床头柜上那盒药膏,半晌,忽然一把抓过药膏紧紧攥在手里,然后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不知是哭是笑的呜咽。“他还特意给我送药……他说难吃……可他吃了……他还来看我……”枕头里传来他含糊不清的、带着浓重鼻音的自言自语。ay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少爷这副又哭又笑、抱着药膏不撒手的傻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看来,这位冷面冷心的陆总,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嘛。而此刻,走廊里的陆坚,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病房门外几步远的地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脑海中闪过蓝玉苍白着脸、脚肿得老高、却还强笑着问他午饭好不好吃的样子;闪过他看见自己时那震惊又慌乱的眼神;闪过他低下头,像只被抛弃的小狗般闷闷地说“那我下次再找找别的”……聒噪,麻烦,不安分,还总是受伤。陆坚在心底默默数落着,眉头越蹙越紧。可当他想起少年攥着那盒药膏,眼睛发亮又强忍着的模样时,心头那丝莫名的烦躁,似乎又被一种更陌生的、细微的抽紧感所取代。他捏了捏眉心,将未点燃的烟重新塞回烟盒,转身离开了医院。深夜,牧家别墅。武威回来时,已近十一点。视频会议比预想中拖得更久。他带着一身疲惫和夜色沾染的微凉走进客厅时,发现沙发上空无一人,只留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林伯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低声道:“先生,少爷在楼上,说是先休息了。需要准备夜宵吗?”“不用。”武威松了松领带,朝楼上走去。主卧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牧火侧身蜷缩在大床的一侧,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他面对武威这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个白色的药瓶。武威脚步一顿,走到床边,拿起药瓶看了看。是普通的助眠维生素,但瓶子是新的,标签是今天日期的药店标签。他看了一眼床上似乎睡得很沉的少年,将药瓶放回原处,转身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