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武威烦躁地闭上眼,狠狠皱了皱眉。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烦躁,无意识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搂得更紧,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威哥……别走……”武威的身体僵住。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有些生硬地,拍了拍牧火的后背。“睡吧。”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轻得几乎听不见。怀里的牧火,嘴角在黑暗中,无声地弯起了一个甜蜜的弧度。这一夜,武威依旧没怎么睡踏实。但不同于前几夜的警惕和僵硬,这一次,更多是心理上的混乱和挣扎。而牧火,却似乎睡得格外沉,格外安心,仿佛找到了归属的幼兽,紧紧依偎着唯一的温暖来源,一夜无梦。清晨,武威是被生物钟和胸口轻微的重量唤醒的。天光未大亮,窗帘缝隙透进灰蓝色的微光。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牧火放大的、安静的睡颜。少年侧躺着,脸埋在他胸口,火红色的头发柔软地散在枕畔和武威的皮肤上,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挺翘,嘴唇微张,呼吸清浅均匀。左颊那个小酒窝即使在睡梦中,也仿佛带着浅浅的印记。他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恬静。嘴角的破皮已经结了深色的痂,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刺眼。武威看着他,看了很久。晨光渐渐明亮,牧火的轮廓在微光中愈发清晰美好。这一刻,没有了平时的温柔笑意,没有了偏执的疯狂,没有了脆弱的眼泪,只剩下最纯粹的、沉睡中的宁静。武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带着绵长的回响。他试图轻轻挪动身体,想在不惊醒牧火的情况下起床。但刚一动,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就下意识地收紧了。牧火眉头微蹙,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仿佛在寻找更舒服的位置,然后呼吸又平稳下去。武威:“……”他无奈地躺回去,看着天花板。算了,再躺会儿。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牧火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眸子带着氤氲的水汽,有些迷茫,眨了眨,才慢慢聚焦。当他看清眼前是武威的胸口,感受到自己正抱着对方时,迷茫迅速褪去,被一种巨大的、毫不掩饰的欢喜取代。他抬起头,看向武威,正好对上武威垂下的目光。四目相对。牧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酒窝深深陷下去:“老公,早安!”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甜腻。武威看着他那个笑容,和嘴角结痂的伤痕,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泛了上来。他移开目光,生硬地“嗯”了一声,然后推开牧火的手臂,坐起身。“起床。”他说。牧火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火红的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小片锁骨。他看起来心情好极了,丝毫不见昨日的阴霾。“老公,今天想吃什么早餐?我给你做!”他跃跃欲试。“随便。”武威说着,下床走向浴室。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有些干,“你嘴角……还疼吗?”牧火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摸了摸嘴角的痂,眼睛弯成了月牙:“不疼了!老公关心我!”武威没接话,快步走进浴室,关上了门。门外,传来牧火轻快的哼歌声。早餐是牧火做的。简单的煎蛋、烤吐司、牛奶。蛋煎得有点老,吐司边有点焦,但牧火摆盘摆得很认真,还试图用番茄酱在武威的煎蛋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武威看着那个丑得不忍直视的爱心,嘴角抽了抽,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拿起叉子。味道……还行,能吃。牧火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几乎没动。“看什么看,吃饭。”武威被他看得不自在,皱眉道。“看你好看。”牧火笑眯眯地说,然后才拿起自己的叉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目光还是时不时飘向武威。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牧火主动收拾了餐具,然后跑去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火红的头发在晨光下格外耀眼。他走到武威面前,眼神期待:“老公,今天去赛车场吗?我保证不进去,就在外面等你。或者……我去别的地方转转,等你下班?”武威正在看手机,处理陆坚发来的几条关于昨天赛车事故后续分析和车辆检查的报告。听到牧火的话,他抬起头,看着牧火那张写满“求批准”的脸,和那双小心翼翼隐藏着不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