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争吵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余震,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彻底撕成了碎片。
陆沼走了。
他说他需要冷静,说他快撑不住了。
他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身体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也“啪”的一声,断了。
我把自己锁在卧室里,拉上了所有的窗帘。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瞬间将我淹没。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陆沼。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虚无感,像是一只长满倒刺的手,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不要你了。”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
“他受够了你这个疯子。他终于看清你了。你就是一个累赘,一个只会吸血的怪物。”
“不……不是的……”我捂住耳朵,蜷缩在床角,浑身发抖。
可是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耳膜。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你还指望别人救你?你凭什么?”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布满了血丝。
不。我不能听。我不能被这些声音吞噬。
我要清醒。我必须感觉到疼。只有疼,才能证明我还活着,才能证明我不是一个只会拖累别人的废物。
我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赤着脚冲向书桌。
桌上放着一根白色的充电线。
我抓起它,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走到墙边,看着那面惨白的墙壁。
“撞上去。”那个声音在蛊惑我,“把脑子里的那些声音撞出去。把那些让你痛苦的记忆撞碎。”
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猛地向前扑去。
“砰!”
额头撞上墙壁的瞬间,一阵剧痛炸开。
眼前闪过一片金星。
不够。还不够。
“再用力一点。”
我咬着牙,再次撞了上去。
“砰!砰!砰!”
每一下都像是重锤砸在骨头上。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骨上,烫得吓人。
可是,不够。
身体的疼痛根本压不住心里的痛。
那种被抛弃的绝望,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像是一把钝刀,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割着我的肉。
我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手里的充电线像是一条白色的蛇,缠绕在我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