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雷声不断,壁炉里的火光映着薇尔莎半边侧脸,她靠在椅子里,一边喝酒,一边聚精会神地听安娜讲关于盐路的计划。
只见她在桌上摆放了几个酒杯,酒杯的位置正对应着如今七国当中西境、河湾、风暴地、君临的位置。她往象征着河湾地的酒杯里倒了一口酒,然后说,
“这里产盐,”
随后,她用指尖蘸起酒液,在桌面划出一道细细的水痕,水痕一路延伸,最终停在象征君临的酒杯前。
“这里用盐。”
那道水痕经过风暴地时,她抬手,在那里轻轻划下一道横线。
“我要你的船队,从现在开始,不着痕迹地减少向君临运输盐,让每天抵达君临的船少上一两艘。没人会立刻发现,等到商人察觉库存开始减少,他们会率先囤盐;贵族担心宴席和冬储,也会开始高价收购;驻军和王室为了保证供给,只能不断加价。等所有人都意识到盐不够的时候,价格已经翻了几倍。”
她抬起头,望向薇尔莎。
“到时候,利润我分你三成。”
薇尔莎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望着桌上的水痕。
她做了十几年盐运,比任何人都清楚,盐从来都不是普通货物。王室需要盐养军,驻军需要盐储粮,贵族需要盐维持宴席与冬季储备,平民家中的腌鱼、腌肉,甚至远航船队出海数月的口粮,都离不开盐。粮食还能省着吃,盐却不能断。一旦盐运出了问题,最先乱的不会是市场,而是人心——商人会囤货,黑市会抬价,港口为了抢货大打出手,贵族彼此推诿,御前会议也会为是谁失职争执不休。
别人或许不知道每天有多少艘船进出黑水湾,可王室一定知道。一旦盐价暴涨,御前会议迟早会派人彻查航线、货单和港口账目。查到最后,就会查到她。
薇尔莎轻轻转动着酒杯,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到了那个时候,等待她的绝不会是一纸罚金。轻则没收船队、剥夺航运权,重则以扰乱王国商路、危害王室供给的罪名被押上断头台。
想到这里,薇尔莎缓缓抬起眼,看向安娜。
“所以,”她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你想让我拿自己的命,去换你口中的三成利润?”
安娜平静看着她。
“不,我要你拿今天的风险,去换以后整个黑水湾的盐路。”
说着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成功激起了薇尔莎的注意。
“三成利润只是开始,我要的不只是让盐变贵,而是让君临离不开你。”
房间安静了片刻,薇尔莎这才意识到自己对面的到底是何等人物。她绝不是一名普通的商人。安娜接着说道,
"到那个时候,所有盐商都会来求你,因为只有你的船还能按时把盐送进君临;所有贵族都会来求你,因为他们必须从你手里买盐。甚至王室,也必须向你妥协。"
薇尔莎扬起眉毛,安娜的计划正戳中了她心中最渴望的部分。
"那个时候,不是你离不开君临,而是君临离不开你。"
她说完,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窗外的暴风吹打着玻璃,屋内的炉火哔哩啪啦地燃着。
对面这个年轻的女商人一定调查过自己,薇尔莎想,她提出了一个薇尔莎无法拒绝的交易。薇尔莎的一生都在证明,她要把贵族踩在脚底,而这个女人现在给她抛出了这个机会。如果不是莫伊拉在自己临走前曾警告过她关于对面那个女人的事情,她此刻恐怕已经点头答应了下来。
莫伊拉的声音突然浮现在耳边,
“伊芙琳·瓦莱斯——几年前在自由贸易城邦崛起的一名商人。”
当时,莫伊拉站在港口送她,海风吹拂着她黑色的面纱,那双被面纱遮挡住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担忧。
“我自认自己精通情报,可是却没能查出她的身世。见过她的人都说她带着来自君临的口音,但瓦莱斯这个姓在君临十分稀有。”
薇尔莎看着这名多年的好友,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你是说她的名字是假的。”
“我想是的。”
薇尔莎反倒觉得有趣起来,眼睛明亮了一些。
“那就更有意思了。”
莫伊拉最后还不忘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