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皇宫勤政殿上。
周珩正向皇帝汇报军务,皇帝正听得苦闷时,只听太监良喜上前俯身秉道:“皇上,左相林甫中与工部尚书牛祖德求见。”
皇帝眼前一亮,兴致徒增,欣喜道:“宣!”
随后便见林甫中俯身进殿,他的身后,却是一个全身裹满纱布的男人躺在一张板床上,被两个太监抬了进来。
皇帝大吃一惊,登时站起身来,问道:“这是……牛爱卿?这是怎么了?”
只见牛祖德鼻青脸肿,全身肿胀,全身上下裹满了厚厚的纱布,却还是渗出血来,整个人虚弱不堪,气息奄奄,好在还算清醒。他双手颤颤巍巍地想起身行礼,却是无力,浑身一阵吃痛,便只好作罢。
皇帝见状道:“牛爱卿不必行礼了,好好躺着。”
牛祖德躺在板床上,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只见他嘴巴肿胀,鼓囊的像一只癞蛤蟆,嘴里吱吱哇哇地说着什么,却是听不清,说完又吃力地大喘气。
皇帝俯身向前,疑惑问道:“牛爱卿……在说什么?”
林甫中俯身行礼后,义愤填膺地说道:“回皇上,祖德他昨夜被人无故殴打,重伤至此,老臣一见,当真是痛心至极,请皇上替祖德做主啊!”说着跪地,掩面拭泪。
皇帝见状,面露不忍,蹙眉问道:“牛爱卿他,何以被人殴打至此啊?”
林甫中严肃激昂,扬声喊道:“皇上,臣,控诉大将军周珩!无故殴打朝廷重臣至重伤,简直无法无天!请皇上治大将军之罪,以还祖德一个公道!”
闻言,周珩斜睨了一眼身旁的林甫中和躺在板床上一动不动的牛祖德,微不可查地轻笑一声,不屑地垂眸道:“我何时打了他?林相可有证据?无凭无据便污蔑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周珩不屑一顾,对付无德无理之人,他自有一套打法。
林甫中见状,不禁怒目,咬牙切齿道:“昨夜宫宴上的很多人都知你中场离席,况且,祖德手下皆被你所害,皆可作证!你还能狡辩不成?!”
周珩冷哼一声,态度冷漠而平静,“中场离席又如何,离席之人又不止我一个,林相怎的偏偏就认定是我?可是林相亲眼看到我打人了?若未曾亲眼见到,那这……随意污蔑朝廷重臣之名又该如何算?”
“再者,林相所说人证不过都是牛祖德手下走狗,沆瀣一气也未可知,又岂能作为人证?!”
“还是说,林相昨夜虽未在宴上,却对席上之事一清二楚,连谁中场离席都了如指掌,莫不是在宫中安插了眼线吧?”周珩继续问道,“如若真是这样,意欲何为啊,林相?”
“你——!”林甫中气急,指着周珩的鼻子却说不出话来。
“回皇上,我还有其他人证!”林甫中急道。
“谁呀?”皇帝好奇地问道,俨然一副在一旁看戏的姿态。
“豫王府的小王爷。”林甫中俯身说道。
“宣!”
约莫一刻钟后,公孙述匆匆进殿。
“参见皇上!”公孙述俯身行礼道。
“侄儿快快平身。”皇帝温声笑道。
“不知皇上今日召侄儿前来所为何事?”
公孙述一进殿便见到了躺在板床上的牛祖德与身旁的周珩,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扑面而来,心内便已猜到七八分。
只听皇帝说道:“今有林相控告周将军殴打朝廷重臣,据林相所言,昨夜,你也在当场,你来说说,可当真如林相所说,是周将军将牛祖德打至重伤?”
公孙述看了看周珩,并与之对视一眼,却见周珩神色冷漠,面无表情,丝毫解读不出任何信息,公孙述眸光一暗,回瞪了对方一眼。
随即心下犯了难,不知周珩刚刚是什么说法,之前也没对过口供,眼下要如何说才不会说破呢?
思忖片刻后,公孙述开口道:“回皇上,臣昨夜一直在宴席上,只如厕过一次,并不知晓林相所说之事。”
他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牛祖德,佯装惊讶道:“哎呀,牛大人怎的被人打成了这副样子?合该先去看看大夫,怎的被林相拖到了大殿上?万一……万一出个好歹,这不为皇叔添晦气么?林相也是多年老臣了,怎的如此思虑不全?”
“啊?你、你!”林甫中一惊,完全未料到公孙述会如此说。
这个公孙述,身为豫王独子,莫非不与豫王一条心么?明明昨夜刚与豫王殿下通过信,怎的如今又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