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远大厦的顶层,夜色如墨,将城市吞没。孙强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早已燃尽的雪茄,灰白色的烟灰随时会坠落,如同他此刻悬在悬崖边的命运。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陈默提交的勘探报告,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微发软,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青筋。
“空洞层……老林,你到底在下面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他对着玻璃上的倒影低声自语,瞳孔深处闪烁着混合了贪婪与疯狂的幽光,那是一种赌徒在看到绝地翻盘希望时的病态亢奋。
“孙总,资金已经准备好了。”秘书像只受惊的鹌鹑,缩着脖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汇报,“按照您的指示,这笔钱是从‘宏远置业’的海外离岸账户走的,名义是‘特殊材料采购’。”
孙强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层阴霾瞬间被一抹狰狞的笑意撕裂:“很好。告诉‘深蓝勘探’,今晚就进场。我要他们挖地三尺,不管下面埋的是金库还是尸骨,都要给我挖出来。”
“是。”秘书如蒙大赦,匆匆领命而去。
孙强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拿起那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里刻意堆砌着虚伪的赞赏:“陈默,干得不错。如果这次勘探能出成果,之前的账,一笔勾销。”
电话那头的陈默,正坐在自己昏暗的办公室里,听着这番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嘲讽弧度。
“多谢孙总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他语气谦卑得近乎卑微,挂断电话的瞬间,眼底的寒意足以冻结空气。
随即,他迅速拿起另一部未登记的手机,拨通了林宇的号码。
“鱼上钩了。”陈默言简意赅,声音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孙强动用了‘宏远置业’的海外资金,今晚‘深蓝勘探’会秘密进场。”
“宏远置业?”林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父亲名下的核心壳公司,孙强怎么会有权限动用那里的资金?”
“他当然有。”陈默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伪造了一份‘紧急资金调拨令’,利用了李老签字习惯的微小漏洞。不过,这也正是我们想要的。他动用的资金越多,留下的洗钱证据链就越完整,越无法抵赖。”
“明白了。”林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会让老K盯着那笔资金的流向,确保每一笔流水都进入我们的监控视野。你那边……”
“我这边你放心。”陈默打断了他,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深蓝勘探’挖不到任何能让他翻身的东西。我给他们提供的坐标,是经过精心计算的。他们会挖到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面除了陈年的老鼠屎,什么都没有。”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下一步……”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是时候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影子工程’了。这场戏,该到高潮了。”
挂断电话,陈默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深藏在暗网中的加密云端账户。那里,存放着他精心策划数月的“影子工程”计划书。
这个计划的核心,是利用一家名为“天工测绘”的影子公司。这家公司表面上是一家不起眼的工程咨询公司,实际上却是陈默利用赵刚在地下世界的资源,暗中搭建的一个顶级数据造假平台。
“天工测绘”的任务,是向孙强传递一个精心编织的假象:滨海城项目下面,埋藏着一个巨大的、价值连城的“地下宝藏”。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如同钢琴家在演奏死亡序曲。他将一份伪造的“地质雷达扫描图”上传到云端,并附上了一份详尽得令人发指的分析报告。
报告中用专业的术语指出,在孙强即将挖掘的坐标附近,存在一个巨大的金属反应堆,其结构波形与二战时期日军遗留的“秘密金库”高度吻合,预估价值足以让任何资本家疯狂。
“深蓝勘探”的负责人,是一个名叫王强的资深工程师。此人贪财好色,正是陈默利用“天工测绘”提前收买的关键棋子。
当晚,滨海城工地。
月黑风高,几台巨大的钻探机在空旷的工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探照灯将深夜照得如同白昼。王强站在指挥车里,看着刚刚从云端下载的“地质雷达扫描图”,那上面的红点仿佛就是他的提款机,眼中闪烁着赤裸裸的贪婪光芒。
“兄弟们,加把劲!”王强对着对讲机低声嘶吼,唾沫星子飞溅,“老板说了,如果真挖到了那个‘金属反应堆’,里面的东西,咱们三七开!今晚咱们就发大财了!”
工人们听到有额外的巨额奖金,干劲更足了。钻头带着巨大的扭矩,深深地扎入地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地狱开启的门轴。
然而,他们挖到的,不是什么“金属反应堆”,而是一个巨大的、被陈默提前埋入地下的、装满了废弃钢筋和混凝土的金属集装箱。
“老板,挖到了!”王强兴奋地对着对讲机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是个金属容器,看起来很结实,绝对是军用级别的!”
“太好了!”孙强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手中的酒杯差点打翻,“王强,给我小心点,别破坏了里面的东西!那是我的未来!”
“明白!”王强指挥着起重机,钢索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将那个巨大的、沾满泥土的金属集装箱缓缓吊出了地面。
集装箱表面锈迹斑斑,看起来确实像是埋藏了数十年的老物件。王强让人用便携式切割机切开了生锈的锁扣,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火花,箱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