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工人们发出一阵惊叹。集装箱里,堆满了在探照灯下金光闪闪的……镀金铜块。
“发财了!真的是宝藏!老天爷开眼了!”王强激动得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躺在钞票堆里的模样,立刻拍下几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照片,通过卫星电话发给了孙强。
孙强看着手机里传来的照片,瞳孔瞬间放大,眼中闪烁着狂热而癫狂的光芒。
他颤抖着手指,近乎痴迷地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堆金灿灿的“宝藏”,喉结剧烈上下滚动,贪婪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金钱的味道,那是一种令人眩晕的、充满了金属质感和血腥味的香气。
“是真的……真的是宝藏!”他喃喃自语,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开始对着空气虚拂数钱,“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哈哈,宏远是我的,滨海城是我的,整个城市都是我的!”
他沉浸在即将成为亿万富翁的美梦中,甚至开始幻想自己站在领奖台上接受荣誉的场景。
然而,就在他对着空气狂笑的瞬间,办公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阵穿堂风呼啸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狠狠拍打着办公桌上的文件。纸张哗啦啦翻动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一群乌鸦在嘲笑他的癫狂。
李老带着几个面色铁青的董事会成员,像一尊尊煞神般站在门口,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对着空气手舞足蹈的孙强。
“孙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李老大步上前,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拍在孙强那还在颤抖的手边。
文件的标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刺眼:《关于‘宏远置业’海外资金非法调拨及涉嫌洗钱的紧急调查报告》。
孙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扭曲的表情像是一张滑稽的面具。
他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手机里那张“金光闪闪”的照片,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死寂。终于,他像一条濒死的鱼,读懂了陈默那深不见底的算计——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而那个陷阱的制造者,正是他一直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那个卑微的陈默。
“陈默……”孙强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狂热瞬间转化为无尽的恐惧和愤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然而,他毕竟是孙强。在最初的崩溃过后,一股狠戾之气从他心底升起。
“想送我进去?没那么容易。”孙强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他突然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从未使用过的号码,声音沙哑而决绝,“启动‘清道夫’协议。既然他们想玩,我就把整个宏远大厦变成他们的坟墓。告诉老K,如果他不想被连累,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挂断电话,孙强从抽屉深处掏出一把消音手枪,缓缓站直了身体,对着李老等人露出一个森然的微笑。
“各位董事,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我们还有账没算完。”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凄厉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红蓝警灯的光芒在落地窗上疯狂闪烁,如同地狱的引路灯。而大厦内部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陷入了诡异的黑暗与光明交替之中。
就在孙强启动“清道夫”协议的瞬间,陈默的电脑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那是他植入孙强系统的一个隐蔽程序,在对方切断网络前的最后一秒,成功捕获了一串异常的数据流。这串数据并非来自孙强的服务器,而是从一个早已被遗忘的、位于大厦地下室的备用终端发出的。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这个IP地址……他迅速调动所有算力进行解密,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得几乎出现残影。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滚落,最终汇聚成一个他做梦都想看到、却又害怕面对的文件格式——全息影像。
影像开始播放。画面晃动了几下,聚焦在一个简陋的、堆满杂物的房间里。画面中央,坐着一个面容憔悴、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尽管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但陈默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林宇失踪多年的父亲,宏远集团的前任董事长,林国栋。
“如果有人看到这段影像,说明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林国栋的声音沙哑而虚弱,眼神却异常坚定,“孙强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他背后,有一个更庞大的影子公司在操控一切。他们利用宏远集团的名义进行非法集资和洗钱,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转移国家的一项重要科研机密——‘深蓝核心’。”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深蓝核心”?那不是……他猛然想起,林宇曾经提到过,他叔叔生前研究的,正是一个名为“深蓝”的地质勘探项目。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们杀了我的叔叔,那个慈祥的老人,只因为他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林国栋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他们伪造了叔叔的死亡证明,对外宣称他远行,实际上是将他活埋在了滨海城项目的毒土之下。而我,因为发现了账目上的异常,也被他们软禁在这里。”
影像中的林国栋站起身,走到墙边,用颤抖的手指在墙上刻下了一串坐标。“这是‘深蓝核心’的备份服务器位置,也是他们所有犯罪证据的所在地。陈默,我知道你在看着。你是唯一能相信的人。救救我的儿子,救救宏远……”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撞击声。林国栋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最后看了一眼摄像头,用口型说出了一个词:“小心……李老。”
下一秒,画面陷入一片漆黑。
陈默呆呆地看着黑色的屏幕,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李老?那个刚刚带着董事会来质问孙强的李老?那个一直被视为公司元老、德高望重的李老,竟然是幕后黑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警笛声已经停在了大厦楼下,但陈默的心里却升起一股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寒意。这场博弈,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孙强的疯狂只是表象,真正的深渊,才刚刚显露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