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孙强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宣布散会,“大家各司其职,宏远的未来,靠我们共同创造。”
众人纷纷起身,会议室里瞬间充满了嘈杂的人声,椅子拖动的声音、窃窃私语的声音、刻意压低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赵刚激动得满脸通红,像是刚打赢了一场胜仗,他大步走过来,重重地拍着陈默的肩膀:“好小子,你的计策果然管用!孙强这个蠢货,竟然真的上当了!哈哈,这下我们掌握了‘滨海城’,就等于掌握了集团的命脉!”
陈默任由赵刚拍打着,身体却像是一块坚硬的石头,眼神中没有一丝笑意,反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凉。
“赵总,”陈默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判,“立刻去查一下昨晚到今早,公司内网的服务器日志。特别是关于‘滨海城’项目绝密档案的调阅记录,我要知道谁在什么时间访问过。”
赵刚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查这个干什么?我们赢了啊!项目已经到手了!”
“赢?”陈默冷笑一声,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孙强离去的背影,那个背影显得从容而自信,“赵总,如果我没猜错,我们手里的这份方案,根本不是什么诱饵,而是孙强早就准备好的绞索。他刚才批准得这么痛快,是因为他根本不怕我们搞鬼,他怕的是我们不敢搞鬼。他是在引诱我们深入。”
赵刚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是说……他识破了我们的假数据?”
“不仅识破了,他还把我们引入了更深的陷阱。”陈默快速说道,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那份假U盘里的数据,虽然逻辑上天衣无缝,但有一个致命的软肋——‘滨海城’项目的地下管网数据是假的,根本无法承载新能源设备的负载。如果孙强已经掌握了真实的管网数据,或者他早就知道这个漏洞,那他现在批准这个方案,就是在等着我们拿着假数据去执行,然后在项目启动的关键节点上,借董事会的手,给我们致命一击,甚至直接把我们送进监狱。”
赵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又被扔进了冰水里:“那……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就推掉这个项目?”
“现在推掉就是认输,就是承认我们心怀鬼胎。”陈默眼神冷静得可怕,像是在狂风巨浪中依然稳如泰山的礁石,“既然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赵总,你去查日志,确认我的猜测。我去技术部,想办法拖延‘滨海城’项目的交接流程,争取时间。”
两人分头行动,各自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会议室。
陈默快步走出会议室,直奔技术部档案室。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高速计算机,不断地推演着各种可能的后果。
如果孙强真的已经看过真实的档案,那说明公司内部有内鬼,而且级别不低,能接触到核心绝密。或者是,那个发给他神秘邮件的人,不仅仅是在帮他,也可能是在利用他,把他当成一枚棋子,去试探孙强的底牌。
他必须在孙强收网之前,找到那个破绽,或者,制造一个新的破绽。
刚走到技术部门口,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突然“叮”的一声打开,孙强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那里,似乎在特意等待什么。他背对着电梯的灯光,身影被拉得细长而压抑,像是一尊守门的恶煞。
陈默的脚步微微一顿,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成那种波澜不惊的漠然。
当他经过孙强身边时,孙强突然侧过身,宽厚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默,干得不错。”孙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赞赏,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兵器。
还没等陈默反应过来,孙强那只宽厚而粗糙的手掌已经像铁钳一样重重地拍在了陈默的左肩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不是友好的拍打,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感的碾压。孙强的手掌力道极大,五指发力,隔着薄薄的西装布料,陈默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老茧在摩擦他的肩胛骨,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股力量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撞击,更是一种赤裸裸的权力宣示——你在我手里,动弹不得,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陈默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肌肉瞬间收缩,脊椎挺得笔直,但他硬是站在原地没有退后半步,只是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孙总过奖了。”陈默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颤抖。
孙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掌控一切的傲慢。他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厚重的文件夹,封皮硬挺,没有递,而是直接狠狠地“砸”在陈默的怀里。
“滨海城”的交接资料,纸张边缘锋利如刀,重重地撞在陈默的胸口,带来一阵沉闷的撞击感,甚至让他感到一阵短暂的窒息。
“拿着。”孙强俯视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别让我等太久。我对你的‘执行细则’,可是非常期待。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那样的话,结局会很无趣。”
说完,孙强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大步离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敲在陈默的心上。
陈默站在原地,胸口被文件夹撞出的痛感逐渐蔓延。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鲜红的“绝密”印章,像是一个嘲讽的血色笑脸。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肩膀的酸痛和胸口的闷痛,抱着文件夹走进了技术部。
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他迅速翻开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