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越这三日在客房里不是打坐就是练舞,外面一连几日晴天,今日不知为何出了乌云。
虽然那名锦衣卫眼线会给江清越偷偷送食物和水,可为了让梁年无所察觉,江清越只是食用了很少一部分。
江清越前两日还能在房间里练练舞,到第三天,她只剩下打坐的力气了。
她静坐在床上,脑子里响起以前和盼娣在一起的画面。“你就没恨过你爹娘吗?”
盼娣摇摇头:“这不是他们的错。”
“为什么?他们抛弃你,还要把你卖了这不是错吗?”盼娣说道:“当然不是,错的是这个世道,这个世道没有教过他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们是无知,无知自然不怨他们。”
“如果他们从小也和我一样,有姐姐你教我读论语学怎么做人,他们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张伯伯说过,人之初,性本善。”
江清越缓缓睁开眼睛。
梁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
他一边鼓着掌一边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手里端着茶壶与菜碟。
丫鬟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就走了,梁年走进来很夸张地闻了一下周围,赞叹起来:“江娘子一跳舞,我都感觉这房间充满了香气,可你现在,还有力气跳舞吗?”
江清越仍然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梁年似乎已经习惯了江清越这样,走到了江清越身边的太师椅前坐下,房门大开阳光正好照在江清越的衣服上。
梁年慢悠悠坐下,开口道,语气里没有了挑衅,反而多了一丝威胁地意味:“我知道你是谁。”他低头轻笑一声,随后玩味地看向江清越,一字一句说道:“江眠。”
江清越瞳孔瞬间放大,这是她时隔十八年,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但是很快,这股震惊就被调节好,江清越故作平静的回答,睁开眼看向梁年,镇定自若:“哦?那你要杀我吗?”
她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缓缓也走到桌子旁边,看都没有看桌子上的东西一眼,嗓子因为缺水有些沙哑,嘴唇也微微裂开,但语气不减丝毫。
“和徽州有仇的又不是我。”梁年笑起来,“倒是你,应该不会想和皇室或者张纪有任何的牵扯吧?怎么会和张知砚有往来?”
江清越也用梁年的语气回答:“和徽州有仇的也不是张知砚,我为什么要恨他?”
“你这么淡定,是笃定了他会来救你?”
“我不用他来救。”
梁年一副得逞的样子:“还说你们没仇,不过如果你要等他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因为,他来不了了。”
江清越抬了下眼皮,缓缓说道:“你们杀了他?”江清越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那我可以走了吗?”
梁年露出阴狠的笑容:“我可没说你能走。”
“你们把他杀了,东西应该也拿到了,我为什么不能走?是想让我亲眼看着你死吗?”
梁年脸上并无愤怒,唇角几乎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这光景还想着做梦呢?可惜,你看不到那天了。”
江清越冷冷盯着那张脸,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口说道:“你派人送《游春图》过来是什么意思?”
那副游春图被江清越烧掉之后被小厮发现,及时扑救了一番,早已不见原型,这剩下半幅残卷。
梁年看着被江清越挂起来的《游春图》,站起身来走到它面前,端详着这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