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越慢慢走到张知砚面前,抿了抿嘴,过了半晌方才开口:“你有办法可以让梁年认罪吗?”
“陛下宠爱梁昭允的妹妹,虽然有所袒护,可伴君如伴虎,陛下刚即位就免兵役除苛税,心里有自己的底线。”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触及的那根红线。
梁昭允的红线是无法忍受自己名节受损。
自己的红线便是盼娣,又或者是十八年前她不愿提起的那个傍晚。
张知砚。。。目前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不能忍受的,毕竟没有人能被皇帝罢了官还像个没事人。
那么雍帝呢,他中年即位,下幽州定西北,还有前两个月闹得满城风雨的靖王案,他的红线是什么?
“谋逆?”
张知砚眉头挑动,认同地说:“没错,陛下革我职位之前曾让我主持清除叛党一案,江北靖王和梁昭允曾经关系何等要好,可一东窗事发,梁昭允倒是声称自己根本不知道靖王此心,甚至还专门派人捉拿靖王,即便如此,我不相信他就真的那么清白。”
江清越心里冷哼一声,端平帝这么忌惮靖王不过是怕往事上演,怕他自己走过的路又被别人走一遍,当初他举兵向徽州发兵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也是谋逆?真是可笑至极。
江清越唇角微提,耷拉着眼皮:“你有证据吗?
张知砚认真看着她说道:“我调查了和靖王曾经关系密切的几个官员,发现他们在北大营私藏的兵器库是梁昭允名下的。”张知砚顿了一下,“梁府修建时在书房内设有一个密道,他们往来的书信全在那里面。”
江清越瞳孔微睁,没有想到张知砚还真捏着梁昭允的把柄,她收起轻蔑,神色认真起来:“消息准确吗?”
“密道修成之后,梁昭允把修密道的工人都灭了口,有一个人侥幸活了下来。。。。。。就是我北上时遇到的江北灾民,他家里有人在梁府当差,这件事是他告诉我的,不会有错。”张知砚说道,“我虽然离开了锦衣卫,好在平时人缘不差,倘若证据到手,北镇抚司定会受理此案。”
不知道为什么,张知砚的这句话听着总像是在炫耀。
“看来大人无论在北镇抚司与否都能只手遮天。”
“江姑娘,我想你对我有什么误会。”
“有吗?”
“没有吗?”
眼见气氛又要吵起来,叶芷主动说道:“正好三日后梁年及冠礼,梁昭允邀请我们乐坊去演出,幸好当时没有听清越的话拒绝,不然想找个借口去梁府,还真是有点难呢,是吧?哈哈,哈哈,哈。”
叶芷尴尬地笑了两声,见两个人没有说话的意思,装作正经地提问道:“张大人,那个密道里面具体是什么样的,能否画个图给我们,到时候也好找一些嘛,是吧,哈哈。”说完又尬笑起来。
张知砚无奈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都在这里面了。”
三日后,梁府。
清风拂过水面,水榭临波而立。亭台之内古乐而起,铃铛随着江清越的舞姿时不时发出声响。
岸畔梁昭允与榭中宾客围坐一席,杯盏交错与闲谈笑语不断,整座府邸都浸在喧嚣的氛围里。
“恭喜国舅爷成功渡过此次危机,这张知砚一除,张家势力减了大半,朝堂上还有谁敢对国舅爷造次。”
“张知砚这个心患一除就算那些支持他的人不服,也没人给他们撑腰了不是,哈哈哈哈哈。”
梁昭允眯眯眼,静静听着他们说话,没有开口,倒是梁年说了起来:“我姑姑可是贵妃!他敢和我们家作对就是看不起姑姑,看不起陛下!张知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他罪有应得。”
梁年说完这句话,梁昭允瞪了他一眼,随后又笑着举起杯:“犬子生辰,诸位今日可要尽兴啊。”
没有人发现父子二人之间的小动作,应着梁昭允话将美酒灌下肚肠。
“张家世代效忠大雍,其祖上乃是开国镇远将军,张纪又是前任内阁大学士,张伯父镇守边疆二十余载,张家的名声威望又岂是你一个虚头世子能议论的?”
梁年怒火瞬间席卷整个岸畔,周身戾气翻涌,大骂道:“谁!那个没长眼的敢和本少爷作对!”
只见一位少年手中握着一把纸扇,轻轻拨开纱帐,从屏风后露出半张脸,脸上挂着笑劝道:“生辰之日,生什么气嘛世子。”
梁年看清来人怒火增加几分:“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武英殿大学士的孙子卫凛,他还有个身份,便是锦衣卫指挥佥事。
卫凛一边笑一边坐到一位官员旁边,自来熟地端起桌上的酒樽:“小爷向来喜欢不请自来,更何况梁世子及冠这样重要的事情,我怎能不来道贺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
梁昭允抬起一副和蔼的长辈模样,打断梁年:“卫少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不知卫公近来可好啊?”
卫凛抬眸,桃花眼角漾起笑意:“爷爷整日在内阁待着,见您的次数可要比见我多,国舅怎么反倒来问我爷爷的近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