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浮出一条白线。
白线从虎口开始,沿着血管方向向手腕延伸,长度不到两厘米。它并不疼,甚至没有明显的触感,只在皮肤下泛着微光。
韩松的情况更严重。
他的双脚已经被薄冰固定在甲板上,白色晶纹从鞋面钻出,沿着裤脚向上爬。每爬过一寸,鞋底就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别动。”沈砚说。
韩松咬着牙,“我没动。”
“不是说你,是说冰。”
甲板上的冰层正在重新排列。
刚才分叉的三种方向中,通往海底和天空的两股光线逐渐黯淡,剩下的能量全部集中到测量船内部。船体成为最容易弯曲的结构,金属骨架先弯,木板随后弯曲,最后轮到人体。
邱雁迟的手臂也出现了白痕。
她没有看自己的伤口,而是盯着N-0。
“它在选择载体。”
“人体含水量高,离子多,结构也比金属柔软。”沈砚说,“对它来说,我们比船更容易改变方向。”
陆沉舟跪在甲板上,打开银色圆盘的底盖。里面有一排已经烧黑的线圈。
“能不能把方向重新导向天空?”
“天空的通道已经断了。”
“那就重新接上。”
“需要一个更稳定的弯曲点。”
陆沉舟看向桅杆。
桅杆是整艘测量船最高的金属结构,顶部安装着旧式气象天线。它原本笔直,现在已经向北弯曲了七度,表面覆盖着薄霜。
沈砚走到桅杆底部,敲了敲固定螺栓。
螺栓没有松动,反而传出空洞回声。
桅杆内部是空心的。
“拆掉天线。”沈砚说。
韩松看着自己的脚,“我动不了。”
“陆沉舟。”
“我来。”
陆沉舟抓住桅杆上的钢索,沿着已经倾斜的支架向上攀爬。每爬一步,脚下的冰层就发出一次脆响。他没有穿防滑靴,鞋底很快被白霜覆盖,却始终没有停下。
沈砚打开测量船的配电箱,把所有还能工作的线路重新接成一条回路。
电缆、压载泵、声呐、电池和气象天线,被他用临时接线夹连在一起。没有绝缘胶带,他撕下外套内衬,把接头一层层缠住。
邱雁迟看着他的动作,“你想用船体做电极?”
“船体做不了。”
“为什么?”
“船体正在结冰,电流会沿着人体走。”
沈砚指向甲板上的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