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几人便出了房门。
经此一事,那天真无邪的童音总在众人脑中回响,谁都怕自己是那诡异盯上的下一个目标。
陈辛抬眼望去,每人眼下都挂着淡淡青黑,虽竭力往齐整了地收拾自个,却也透出些压不住的疲惫。
队友死了,她心里倒没什么感想,面上仍是一片平静之色。
黑熊死后,昨夜那童声并未出现,托了黑熊的福,终于睡了个好觉。
船到桥头自然直是她这二十来年短暂人生的信仰,倘若真是轮到自个儿了,凭着他们这一群手无寸铁还满脑子弯弯绕绕的普通人,恐怕到那怪物面前只能凑吧凑吧团个球给那怪物当玩具。
院子里,众人都到齐了,却只有些许风略缝隙落叶簌簌的声响。
众人都沉默着。
黑熊死了。
血肉飞溅,骨沫横飞,那凄惨死状还历历在目,即使远离那块地方,却仿佛还能嗅得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那怪物身上的酸腐味。
谁也不想出来当第一个出头鸟被那诡异惦记上。
每个人脸上都苦大仇深的,陈辛受不了这沉闷黏稠的气氛,一溜烟跑进了厨房生火做饭来了。
刚点燃锅灶,灰烟股股涌出,呛得陈辛连连咳嗽,眼泛泪光。
“呦,做个饭怎么把这厨房做的烟熏缭绕的?在这当气氛道具组呢?”
苏在宁那熟悉的高傲语气在身后响起。
“咳……你能、你来。”
陈辛半眯着眼睛试图缓解一下烟灰进眼的不适感,没好气地回头。
秀静面庞上那双机灵眼睛挤出的几滴眼泪映入眼中,苏在宁不由怔了怔,不自在地走了过来。
“哼,就知道你做不好,我这不是来帮你了?”
陈辛白她一眼,转身默默鼓捣着一锅土豆红薯。
苏在宁讨了个没趣,却也没说什么,过去帮着陈辛做好了一锅饭。
饭端出来,众人凑在一起吃完了饭,也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
一时间,院子里寂静无声。
黑熊死了,这院里现在也没有个确切的领导人。
苏在宁倒有意陈辛──虽然身板子瘦弱,但脑子活泛又冷静,充当这个小队的领头绰绰有余了。
陈辛却打定主意不当出头鸟,面对苏在宁转来的直白视线依然坚定紧闭着嘴当个哑巴。
她当然知道苏在宁这时候看她是什么意思,可苏在宁愿意选她,其他人可未必这么想。
薄冰浮于众人之间,看不见的暗流正缓缓流淌在平静表面之下。
这队里勾心斗角的,各怀心思,总有人会忍不住主动冒头。
果不其然,周斌仔细擦拭完他那副无框眼镜,抬头扫视着沉默不语的众人,微微抬声道:“各位,熊哥走了,但咱们还得继续坚持下去,现下这么沉默着也不是个办法。既然没人愿意出来领这个头,那我就斗胆自荐了,我周某人也不自卖自夸,能不能整到实事上大家可睁着眼睛瞧着罢。”
“如何?”
“周哥,你领导我们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你脑子好,经验又丰富,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选了。”
见周斌开口,樊一川连忙凑过来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