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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回去了（第1页）

章节正文

第十七天傍晚，林见秋和沈青梧在一个叫柳河镇的地方落了脚。

从城门出来走了一整天，沈青梧的脚底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没喊疼，走路一瘸一拐的，嘴唇咬得发白。林见秋在镇口找了间小客栈，用宋砚给的铜板付了房钱，房间很小，两张窄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后院，院子里晾着几件客人的衣裳。

沈青梧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水泡破了两个，袜子上沾着血。林见秋从药箱里翻出干净的布条和一小瓶药膏，蹲下来给她处理，沈青梧没说话，只是看着林见秋的手。等药膏涂完了，布条缠好了，她才开口。

“我出来了。”

“嗯。”

“我翻墙了。我走了一整天。我住进了客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一件一件地确认，“这些事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林见秋站起来，把药瓶放回药箱，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后院里晾着的衣裳在晚风里轻轻晃，镇子不大，远处有狗叫，有孩子的哭声，有妇人喊男人回家吃饭的声音。

“你出来了。”林见秋说，“但裴景会找。”

沈青梧没有接话，低下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上缠着布条，是翻墙时被藤蔓划的口子。她看着那些布条，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找到我吗？”

“不知道。但他会找。”

沈青梧点了下头，没问“怎么办”，只是点了下头，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不回去了。”

林见秋看着她，沈青梧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是已经想了很久，终于说出来了。

“不管他找不找得到我，”沈青梧说，“我不回去了。就算他找到我，我也不回去了。”

林见秋在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桌子坐着，没有开灯，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桌面上，灰蒙蒙的。

系统出声了，这一次它的声音和之前都不一样，不再是机械音，不再是冰冷的广播腔，是一种人形的声音，很平，很稳，像是有人在跟她面对面说话。

“宿主，系统需要与您进行一次正式谈话。”

林见秋没有回应，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您的行为已严重偏离任务指令，目标对象沈青梧已离开裴府，进入不可控状态，原书剧情已被彻底改变，系统需要宿主解释您的行为逻辑。”

林见秋看着桌上那点灰蒙蒙的光，“你想让我解释什么？”

“宿主为什么违抗任务？”

“你的任务是让我降她的怨念值，她的怨念值从87降到了71，降了16点，你没有看到吗？”

系统沉默了一拍，“怨念值的下降不符合系统预设的路径，系统预设的路径是通过安抚使目标对象接受现状，重获内心平静，但宿主采取了相反的方式，宿主鼓励目标对象反抗、出逃、离开，这不符合系统对‘救赎’的定义。”

“你的‘救赎’是让她回去，继续被关着，然后告诉自己‘这就是命’。”林见秋的声音很平，“我的‘救赎’是让她出来，自己走。”

系统沉默。

“你觉得哪个更有效？”林见秋说，“你的方式是压，她的怨念值被压了七年，还是87，我的方式是放，十六天，降到71。”

系统依然沉默，过了几拍，它又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种微妙的变化，像是机器在运转中遇到了它无法处理的输入。

“宿主的做法存在不可控风险，目标对象离开裴府后，可能遭遇危险，可能无法生存，系统无法保证目标对象的安全。”

“你关了她七年，你保证过她的安全吗？”林见秋说，“她在偏院里差点饿死，她七年没吃过饱饭，她被道士灌符水，被婆子说‘忍忍就过去了’，你保证过她的安全吗？”

系统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