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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支（第1页）

程可儿噗嗤一笑，轻轻地抓着南柯的胳膊，让她直起腰来。等她看清南柯脸，眼里出现了一丝疑惑。

“你好像从来没看过我的演出。”

“我，我的确缺少文化活动的熏陶。我只看过几场话剧，而且买的都是最便宜的二楼后座。”

程可儿的桃花眼都睁圆了，明白过来南柯是在误会，眼尾微微翘起，拉着南柯在长凳上坐下来。

“你喜欢看话剧呀，我有空的时候也会去看呢。看老师们在舞台上表演，真是一种享受。而且也是一种学习，学习表演的方法。”

南柯心里直打鼓，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傻乎乎地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梗着脖子，费力抬起眼皮，努力去看程可儿，以显示尊重。可程可儿太高，南柯只能看到挺翘的鼻尖。

“舞，舞剧这几年发展很好，破圈的作品很多。老师的《大唐幻梦》，我在网上看到过很多个切片，除了美，我也只能想到震撼俩字了。我看到有文章说，老师当初为了演出杨贵妃的丰腴之美，特意增重。”

南柯倒还真不是临时抱佛脚。虽然她不怎么刷社交媒体，但近几年舞剧破圈，很多二次元领域的交流平台也经常会刷到相关内容。

而且程可儿还曾为一款大型开放世界游戏编过舞蹈，在游戏圈内是打出了名气的。

不过在那之后，程可儿没有再为一款游戏设计舞蹈，专心舞团的工作。

“老师，您先吃点东西。”

南柯指指食盒，程可儿只看了一眼，却没有拿起来。

“你们来找我，不会真的是来慰问的吧？先说事吧。”

南柯忙摆手，又劝了几次，见程可儿坚持，只好厚着脸皮说出自己编了一路的台词。

“老师，我冒昧请您看一眼我们享玩科技为中秋嫦娥主题设计的舞蹈。编舞老师是黄艺安，第一版的舞蹈演员是蓝汐老师。”

见程可儿点头，南柯赶紧把手机拿出来，找到视频给程可儿看。

总时长5分21秒，程可儿看得很认真，南柯不敢一直盯着程可儿看，只好低着头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她的右手一直在摩挲着左手鱼际。

程可儿将手机还给南柯，似乎已经猜到南柯的来意。

南柯不等程可儿说什么，赶紧解释。

“您的巡演马上就要开始，最近都在加强排练，我们不敢，也不想占用您太多时间，打乱您的节奏。”

南柯的脑子转得飞快，她快速组织着语言。

“当前的版本是，白嫦娥，也就是代表正面的嫦娥，是被礼教、传统、信念束缚的嫦娥。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对照组，也就是黑嫦娥。接触了科技，冲破传统教条的束缚，接受新文明，敢于勇敢踏出广寒宫，勇敢向未知迈进的，新生嫦娥。”

南柯喘了一口气，程可儿刚要开口，她却没发现，继续说着刚刚在脑子里冒出来的新的想法。

“其实，也可以说是初心版嫦娥。最初的嫦娥本身就是勇敢、自由、有担当，为了心中大义义无反顾。只是后世的人把她‘规训’了。”

程可儿认真地听着，等了一会，见南柯这次没有再继续，这才缓缓开口。

“如果是你说的第一版，就像黑天鹅和白天鹅，是很常见的设定。但如果是第二版，那就是‘真相-传闻’的碰撞，算是一种‘平反’？不过……你好像还没想清楚到底用哪一版，故事不一样，情绪就不一样，展现方式就更不一样了。”

糟糕，南柯知道自己的临时抱佛脚被对方看穿了。她就不该在这个时候自作聪明，临时修改“设定”。但话已经说出口就没有收回来的可能，她只能硬着头皮找补。

“老师说的是。但不管是哪一个版本，重点都在于对撞，两种情绪的对撞。这就足够有话题度，也足够有吸引力了。”

就像红玫瑰与白玫瑰永远是经久不衰的设定，不管后面的文人如何创新，底色依旧不变。

“而且，我们公司倡导的是创作者核心制，尊重第一创作者的想法。如果是老师您，在知道我们想要的就是两种人格的对撞，哪一个版本更让您有创作欲，或者说您有更好的想法？”

程可儿抱起胳膊，四肢手指来回点着手臂，眼睛却盯着南柯。这次南柯没有退缩，她对上那双眼睛，握紧双手。

“你在给我下套。”

南柯忙眨了几下眼睛，嘴巴张开想要反驳。可刚吸进半口气，她发现程可儿的指责是对的。南柯羞愧地低下头去，松开双手抓着自己的大腿。

“对不起，我太想促成这件事了。”

南柯又微微侧头，小声对年夏泉说了句对不起。

“哎呀，可儿，她就是这种人，不懂什么谈判技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而且一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她那个脑子的转速跟你差不多，总是有新点子冒出来。”

年夏泉打开食盒，递给程可儿，又取出勺子放到她手中。

“先吃东西，再晚就伤肠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