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周身的神光大盛,原本倒置握剑留下的掌伤在此刻竟化作了一朵朵盛开的金色莲花。他以长戟为轴,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震泽的湖水在这一刻仿佛沸腾了,化作无数条水龙盘旋而上,将三人缠斗的身影彻底淹没。
在这场毁天灭地的碰撞中,金凤的长戟终于展现出了它真正的锋芒——那不是用来杀戮的凶器,而是用来斩断迷惘、定鼎乾坤的王者之兵。大鹏与孔雀只觉自己的灵力在这股浩瀚如海的力量面前,竟如泥牛入海般被不断吞噬、瓦解。
“这……这是什么力量?!”大鹏咬牙切齿,死死抵住长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金凤在漫天金光与水雾中俯视着他们,声音宛如洪钟大吕,震彻心扉:“这是你们一直不愿承认的,同根同源的力量。你们恨我,可你们骨子里流淌的,依然是凤凰的血脉!今日之战,我不为胜负,只为让你们看清,你们真正该斩断的,是心中的魔障!”
随着金凤话音落下,长戟上的金光猛然爆发,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罗网,将大鹏与孔雀死死笼罩其中。那并非致命的杀招,而是一道无法挣脱的封印。
大鹏与孔雀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却终究无法抵挡金凤这破茧成蝶、涅槃生华后的绝对压制,双双被震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震泽的湖岸之上。
金凤缓缓收戟,金色的血液顺着戟尖滴落,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风中。他望着倒在血泊中、满眼不甘与迷茫的弟弟妹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决绝。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震泽的雨,下得又急又冷,像是老天爷也在为这场骨肉相残落泪。
大鹏的方天画戟带着撕裂虚空的罡风,直刺金凤的心口。金凤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动用一丝护体金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大鹏,看着孔雀,看着他们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将理智吞噬的不甘与怨怼。
“噗嗤——”
利刃贯穿血肉的声音,被震泽漫天的冷雨撕扯得支离破碎。
金凤猛地呕出一口金血。那血太烫,砸在泥泞里,竟烫得漫天冷雨嘶嘶作响,蒸腾出一股凄艳的白雾。
他甚至来不及喘息。孔雀的剑已如毒蛇吐信,带着玉石俱焚的狠戾,狠狠绞入他的腹部。
剧痛如潮水般倒灌进四肢百骸,瞬间击碎了他周身最后一道神光。
金凤踉跄了一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缓缓单膝跪倒在冰冷的泥水里。那身不染纤尘的白衣,此刻已被暗金色的血和污浊的泥水洇透,斑驳得触目惊心。
他微微垂下头,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苍白的脸上。那只沾满泥污与鲜血的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似乎想要去触碰什么。
可指尖才刚刚探出半寸,便像是耗尽了最后的一丝生机,无力地垂落,重重地砸进了泥水里。
他没有再抬起头。只是静静地跪在那片泥泞中,像是一尊被世人亲手打碎了神格、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破碎的泥塑。
“这伤……”他咳出一口血沫,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若能让你们改性,或是让你们甘心……就值了。”
可大鹏和孔雀又怎会甘心呢?
孔雀自嘲道:“呵呵……是啊!皇兄悲天悯人,皇兄普度众生!皇兄丰神俊朗,受万民敬仰!我们这些沾了泥的杂毛,怎么配得上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真凤了!哈哈……可笑吗?!”
他们死死盯着金凤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胸口剧烈起伏着。最终,大鹏猛地拔出长戟,孔雀抽回长剑,两人没有回头,化作两道决绝的黑影,一头扎进了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雨滴狠狠拍打在金凤的脸颊上,冲刷着刺目的金血。他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角终于滑下了一滴泪。
距他上次流泪,还是五十年前爷爷天仙逝的那一日。原来,至亲的刀,比天劫还要痛上几分。
……
火凤在跟其他凤凰聊天的时候,听说了金凤跟大鹏和孔雀打起来的消息,赶紧出来找。
“哎呦!我的老天爷!”
一道赤红的火光蛮横地撕裂了雨幕。火凤见到金凤躺在地上,连伞都顾不到撑,就这么顶着暴雨砸进了震泽。他一把扶住金凤摇摇欲坠的身子,看着他胸口和腹部那两道还在往外汩汩冒着金血的伤口,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那两个好心当了驴肝肺的家伙!这下的可是死手啊!”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忙脚乱地用南明离火去烤干他伤口上的雨水,试图用高温封住那流逝的生机。
金凤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只是无奈地看着火凤。
火凤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气得直咬牙,眼泪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哥!你平时在族里装哑巴,怎么跟人讲道理时还挺顺溜的?怎么到了自己头上,就蠢得连躲都不会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