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宾客,噤若寒蝉。
然而秦烈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空酒碗,他用那块己经变得污浊不堪的丝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后抬起眼平静地迎上王腾那双仿佛要喷出火的眸子。
“不错。”
秦烈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我这种泥腿子天生贱命,吃不惯这种精细玩意儿。”
他坦然承认了,没有愤怒,没有屈辱。
仿佛“泥腿子”这个词,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标签。
这份超乎想象的平静让王腾准备好的一肚子雷霆怒火硬生生卡在了胸口,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的一拳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周围的世家子弟们也都愣住了,他们预想过秦烈会暴怒反击,或者卑躬屈膝地求饶,却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这份羞辱。
这不对劲,这很不正常。
一个血气方刚的武夫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种当众的折辱?
王腾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惊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竟是奇迹般地舒展开来。
“哈哈哈!”
王腾突然由怒转笑,笑声爽朗,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秦总旗果然是性情中人,不拘小节,本少佩服!”
他一边说一边坐回了原位,甚至还亲手为自己斟酌了一杯酒。
这番变脸的功夫让在场不少人心中暗自凛然,喜怒不形于色,这位王家大少绝非传闻中那般简单的高傲狂妄。
秦烈拿起酒壶也给自己倒了一碗,寡淡的酒水入碗,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王少爷请客,我自然要吃饱,不然岂不是对不起这鸿门宴的规格?”
“轰!”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鸿门宴。
他竟然首接将这三个字说了出来!这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大厅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成了实质,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世家子弟一个个脸色煞白,恨不得自己此刻能变成聋子。
这种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凡人沾上一点余波都可能粉身碎骨。
王腾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却变得幽深无比。
“秦总旗说笑了。”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酒杯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