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三河郡,王家。
与镇武司那粗犷甚至有些破败的景象不同,王家内宅处处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奢华。
地面铺着能倒映人影的紫檀木地板,空气中弥漫着价值千金的龙涎香,那淡雅而悠远的气息足以让普通人沉醉其中,忘却今夕何夕。
王凯就跪在这片光滑如镜的地板上。
他低着头,双肩抑制不住地颤抖,脸上那高高隆起的肿块尚未消退,紫红色的瘀血让他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容变得如同熟透的烂桃,几道干涸的泪痕混杂着血污,更显狼狈。
在他的前方,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青年正背对着他,手持一柄银剪,专注地修剪着一盆摆在窗边的血色珊瑚。
那珊瑚通体赤红,宛如活物,在阳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咔嚓。”
银剪轻响,一截多余的枝杈应声而落。
青年将银剪放在一旁的白玉盘中,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面容俊美,气质卓然,只是那双眸子深邃如古井,没有半分温度,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足以在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此人,正是王家这一代最杰出的麒麟儿,和秦烈打过几次交道的王腾。
他没有多看跪在地上的堂弟一眼,只是自顾自地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擦拭着手指,动作优雅而从容。
“说完了?”
王腾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表哥!”
王凯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与期盼,“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那个秦烈,一个收尸的贱民,他……他竟敢如此辱我!他这是在打我们王家的脸!”
王腾擦拭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终于将目光投向了王凯,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无用的垃圾。
“废物。”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座大山狠狠压在了王凯的心头。
“被一个收尸的打了,还有脸回来哭?”
王腾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王家的脸,早就被你丢尽了。”
王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惨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在王腾面前,他连大声呼吸的勇气都没有。
王腾不再理会他,踱步到一张太师椅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